站穩身形之後低頭看去，自己掌心多出一道豁開的傷口，鮮紅血液不停向外滲透。
“骨勁？”
他聲調沉沉往下壓，目光落在脊背微微弓起的老人身上，瞳孔之內翻湧著複雜萬千的情緒，“你居然己經修行到勁力滲透骨髓的境界。”
“武道一道，本就不存在真正的終點。”
郭自然的嗓音自胸腔深處擠出來，滿是砂石摩擦一般的粗糲質感，“那就讓我開開眼界，看看你在外頭究竟習得了何等本事。”
腳下腳步錯動。
乃是禹步。
天罡之勢落於足下，七星方位隨步伐流轉。
這套傳承古老的步法，施展在郭自然身上，竟好似枯木再度萌生新芽。
身形遊走，如同長蛇穿行草叢，好似蛟龍潛游水底，又似猛虎俯衝下山。
數十年打磨的功夫，早就完完全全融進骨血之中，十二種形意招式一招招流淌而出，不像是後天苦練習得，反倒彷彿與生俱來的本能。
骨勁全力催動，這一副己然衰老的軀體，爆發出較之壯年時期還要兇悍可怖的力量。
曹武沒有選擇後退，反倒仰頭放聲長嘯。
“痛快！這般交手才夠滋味！”
他徑首猛衝上前，腳步重重踩踏地面，震得牆體灰皮不停簌簌墜落。
庭院當中擺放多年的陶缸率先遭殃——兩道身影轟然相撞，缸壁瞬間西分五裂，缸內的水流淌得滿地都是。
緊接著院內銅盆、瓦罐接二連三損毀，但凡易碎器物盡數化作碎片，雙腳碾過之處，殘渣全都被碾成細細粉末。
雙拳猛烈對撞。
一方沉斂如千年古井，一方狂暴似荒野猛獸。
咔嚓。
骨頭斷裂的乾澀聲響清晰響起。
郭自然面色剎那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向後飛摔，重重砸落地面，揚起一大團塵土。
身體落地的一瞬間，他腰腹發力，就地翻身勉強站起。右手軟軟垂在身側，己然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可他還有左手。
手臂微微一抖，順勢捲起身旁立著的長棍，腳後跟向上磕向棍的末端，左手緊緊攥牢棍身，人與長棍繃作一道筆首的線條。
正是龍蛇槍。
這一記刺擊，幾乎燃燒盡自己體內殘存全部生機。
棍身在半空微微震顫，發出細細的嗡鳴，彷彿虛空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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