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顱微微低下，胸膛劇烈起伏，撥出的氣息滾燙灼熱，好似水壺燒開升騰的白霧。
公路兩側山體，在傍晚時分投下大片濃重陰影，再加上頭頂灰濛濛的雲層，周遭光線彷彿被徹底吞噬。
曹武躲藏在車門後方，視線掃視前方整條路面，手指在車門把手上面輕輕叩了兩下。
沒有槍響，沒有火炮轟鳴，意味著事態尚且沒有演變到最為糟糕的局面。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裡屬於夏國內陸腹地。想要偷偷運入幾把火器尚且還有門路，若是想要搞到大威力火炮，就算他們背後的組織，也完全沒有辦法辦到。
“方才遭受衝擊的方位，九點鐘方向。”
曹武聲音依舊沉穩，彷彿從牙縫當中擠出來，帶著久經沙場練就的冷靜，“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
司機轉過腦袋，喉嚨發出乾澀沙啞的響動：“頭目……前方有人。”
“有人？”
曹武剛剛蹲下身子隱蔽身形，聽見這句話不由得眉頭緊鎖。道路之上存在活人，又有什麼值得這般驚慌失措？若是西下連半個人影都瞧不見，那才真正稱得上詭異。
“他……”
司機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吞嚥一口唾沫，軀體不由自主向後縮了半步，“那個人正在朝著這邊過來。”
一道黑影緊貼陡峭山壁飛速向下俯衝，移動速度快到超乎常理。
每一次眨眼的間隙，那道影子便能向前掠出數米距離。分明是人類的身形輪廓，可爆發出來的移動速度，就算草原之上奔跑最為迅疾的獵豹，都要望塵莫及。
怎麼會有這般事？
就算組織當中那位以速度與爆發力著稱的女性成員，都斷然達不到這般水準。
地面傳來一聲沉悶撞擊，彷彿有沉重重物從高空狠狠砸落。
瀝青路面首接被雙腳踩出兩處淺坑，碎石自腳底向西周飛濺，擊打在麵包車車門之上，傳出清脆的叮叮聲響。
方正雙眼佈滿密密麻麻紅血絲，呼吸急促粗重，體內氣血好似被烈火燒得沸騰翻滾，灼熱感順著每一處毛孔向外蒸騰，縷縷白色霧氣自肩膀與後背緩緩升騰而起。
他雙手微微下壓，強行穩住體內翻湧奔騰的氣血，抬腳一步步朝著麵包車行進。
司機死死盯住不斷逼近的人影，脖頸僵硬地扭向曹武所在方位：“這究竟是什麼來頭？”
“郭自然，便是我的授業恩師。”
方正眼皮微微垂落，嗓音沙啞粗糙，好似生鏽鐵器在石頭表面剮蹭，每一字都裹挾著壓抑到瀕臨崩斷的滔天怒火，“是誰動手加害於他？”
“你的師父？”
曹武自車尾繞了出來，目光上下來回打量方正，唇角向上揚起，“這麼多年過去，那個老傢伙總算解開心裡的心結，又重新收下弟子了？”
方正腦袋側轉，腦海閃過若干過往片段，口中吐出兩個字：“曹武？”
“正是在下。”
曹武咧嘴露出牙齒，“看來你也聽過我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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