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袖口己經磨出斷線,下襬撕裂成一條條碎布,領口位置,還印著大片深色汙漬。
頭髮黏成一綹一綹,髮絲之間還夾雜細碎草屑與塵土。眼皮浮腫,眼白布滿如同蛛網一般的紅血絲。
方正輕輕嘆了口氣,向前踏出兩步,腳下踩過木板,發出吱呀的響動。
“沒想到道長,也開始鑽研龜甲卜算之術?”
“僅僅略懂皮毛罷了。”
張明瑞把龜甲擱在自己膝蓋之上,說話語氣帶著幾分刺,“消失這麼久杳無音信,倒是沒想到你還活著。”
“不過是運氣還算不錯。”
方正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固安縣眼下的亂象,他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自己的根基並不紮根於此,真到局勢徹底崩壞的時刻,抽身離開便是。
這般把自己視作過路客的心態,讓他無論撞見何等悽慘場面,都還能穩住自身心神。
“卦象之中,呈現出何等兆頭?”
“整片卦象灰濛濛一片,透出光亮的縫隙寥寥無幾。”
張明瑞輕輕搖頭,嘴角向下耷拉,“此番劫難,固安縣恐怕很難躲過一場滔天大禍。”
“你特意跑到我這裡來,應當是有事相求吧?”
“的確。”
方正點頭,拉過一旁圓凳落座,“之前託付道長幫忙尋來的物件,可己經到手?”
“大禍迫在眉睫,你居然還惦記這些死物?”
張明瑞翻了個白眼,彎腰俯身,從床板底下掏出一冊書卷。
“為了把這件東西拿到手,我特意拜託同門師兄,驅使傳信飛鳥千里遞送,耗費了不小心力。”
“多謝道長費心。”
方正伸手接過那本冊子,封皮之上字跡蒼勁粗獷,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利刃刻寫紙面。
《純陽論武三要》五個大字撲面而來,光是看字跡,便能感受到書寫之人胸膛之中激盪的浩蕩意氣。
“兩年多以前的舊事,我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你第一次來找我師伯,求取修習武道的門路。”
張明瑞語速放緩,眼神之中五味雜陳,“短短兩年光陰,你便打通三處血脈,甚至己經開始窺伺真氣境界的那道門檻。”
“實在是……太過超乎常理。”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方正連最基礎的藥力都未曾化開。
若是讓他知曉,眼前這人如今不光打通三處血脈,三道血脈的修為都己經充盈到頂點,甚至於還觸控到武道意志這等玄妙境界,不知道會震驚到何等地步。
演武場的地面,被來人重重一腳踩踏,單單身上穿戴的盔甲,估量便有上百斤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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