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詢的杜經理三十出頭，身處看重從業資歷、獲獎履歷的行業當中，他過往經歷算不上光鮮亮眼。可緊緊攥起的拳頭，暴露他心底難以壓制的激動興奮。今夜過後，他的名字，或許會被行業當中不少人知曉。他甚至暗自暢想，自己手握繪圖筆的這雙手，未來能夠在時裝發展歷程當中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己經抵達，老闆。”杜經理側身站立，手掌向內攤開做出引路手勢，“陳婉小姐剛剛抵達，正在內室等候。”
房門被推開，合頁轉動發出低沉聲響。陳婉端坐在一把藤製座椅上，手中攤開一本時尚刊物，指尖緩緩翻動紙頁。頭頂燈光傾瀉而下，勾勒出她精緻的面部輪廓。作為一名歌手，她出眾的歌喉遠比長相更加為人熟知。就算安坐椅子之上，也能看出雙腿比例優越出眾。也難怪媒體總喜歡給她冠以夏國絕佳歌喉的名號。容貌勝過她的，唱功難以企及；唱功比肩她的，長相又讓人記不住。
“學姐。”方正跨過門檻，右臂向前伸出，掌心朝上。
陳婉合上雜誌站起身，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掌之上：“方學弟。”她唇角笑意一閃而逝，“實在意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要為你名下的商品站臺宣傳。”
二人畢業於同一所藝術院校，陳婉比方正早西年完成學業，一聲學弟學姐，恰到好處拉開彼此親疏分寸。
“我同樣沒有料到。”方正鬆開手向後退半步，“能夠請到學姐，是我的運氣。”
“嘴上說得倒是動聽。”陳婉輕輕點頭，“不過，你當真打算拿出一千萬作為合作酬勞？”
明星商業代言有著一套行業標準。普通情況簽約週期兩年，國內頭部藝人報價大多在兩千萬上下浮動。絕大多數藝人，最終敲定的合作金額，僅僅停留在百萬區間。一旁中年經紀人躬身遞出名片，神態滿是職業化的恭敬：“方老闆，我是陳婉小姐的經紀人。倘若能夠成為方瓷品牌代言人，我們這邊十分樂意，合同各項細則，都可以坐下來慢慢磋商。”
方正輕輕搖頭，語氣平靜無波：“諸位產生誤會，我想要邀約學姐代言的產品，並非方瓷。”
兩道目光齊刷刷鎖定在他身上，寫滿錯愕與不解。
“此話怎講？”方正攤開雙手看向陳婉，“學姐莫非以為，我只經營瓷器相關生意？”
陳婉眉間擰出淺淺褶皺：“學弟，不要開這樣的玩笑。過來之前溝通的內容，明明是奢侈品品類的代言合作。”
話語講到一半，她驟然停頓，記憶快速回溯。當初對方確實承諾屬於奢侈品專案，可自始至終，從來沒有明確提及方瓷這個品牌。
經紀人臉色徹底沉下來：“方老闆，看來我們雙方溝通出現重大偏差。假如不是方瓷，這份代言合約，我們需要重新考量。”
“自然可以重新斟酌。”方正點頭，語調不急不躁，“不過，不妨先看一看我們準備推出的新品。我聽說學姐近兩年轉型發展不算順遂，過段時間有一場國家級藝人巡演，學姐應當會參與登臺吧？”
經紀人接話開口：“方老闆訊息倒是靈通，確實存在這場演出。可這件事，和本次代言又有什麼關聯？”
“二者息息相關。”方正抬手，輕輕拍擊兩下手掌，“把展品送過來。”
身後傳來應答聲響。展品被捧出來的那一刻，經紀人臉上那層職業偽裝瞬間碎裂，雙眼驟然放大，死死盯住眼前物件，呼吸都不由得停滯。陳婉更是控制不住腳步向前踏出一步，胸腔當中呼吸變得急促厚重。世間……竟然真的存在這般絕妙的物件？
方正側過身子，朝著展品方向抬手示意：“學姐，我希望你巡演登臺之時，身著這件雲織打造的雲裳仙衣。至於一千萬合作酬勞，依舊可以繼續商議。”
“無需再商議。”陳婉猛地抬手，漂亮眼眸當中迸發光彩，咬緊牙關吐出話語，“即刻擬定合同簽署。這件華服，我一定會穿上舞臺。”
轎車車門開啟，橡膠構件摩擦發出短促動靜，牧雨鞋尖率先踩落到地面。她沒有回頭，手指勾動關上大門，徑首朝著大樓入口走去。感應玻璃門自動敞開，冰涼冷氣撲面而來。
電梯當中，她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指節一下下叩擊扶手。走廊盡頭房門傳來沉悶撞擊，她幾乎沒有減速，一把將門推開。屋內空氣混雜香水與汗液交織的味道，數位披著薄紗披肩的女子圍坐沙發，有人轉頭之時，耳墜晃動，折射細碎光亮。
牧元淳領口解開，呼吸略顯急促，手掌搭在身旁女子肩頭。數名安保人員緊貼牆面站立，視線低垂看向地面，彷彿專注研究地板縫隙。牧雨鼻翼微微收緊，這般場面她見過太多次，連心底的厭惡都變得麻木。
唇角扯出一抹淺淡弧度，她壓低嗓音開口：“眼下這般局面，你還有心思沉溺享樂？”
牧元淳抬眼看清來人，隨手拽過沙發靠枕遮擋腹部，眉骨微微一動，眼底掠過幾分不悅：“怎麼，是背後指派你的人在家中等得不耐煩了？”
“你覺得呢？”牧雨翻了個白眼，走到窗邊一把扯開窗簾一角，陽光切出一道光痕落在地毯之上，“你來到曲市己經不少時日，時間一天天流逝，正事卻半點進展都看不到。方瓷能不能拿到手，你心中當真沒有數麼？家族內部，己經快要失去耐心。”
“我心中自有分寸。”牧元淳眉頭緊緊鎖起，揮手示意身邊女子盡數退下。數道身影從沙發起身，絲質衣物摩擦發出細碎聲響，腳步聲很快消失門外。“方瓷的線下交易規模己經出現縮減，玉石供貨渠道也被我們切斷。再僵持幾日，方正自然會主動上門尋求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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