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有嘗試動用本地勢力出手解決麻煩，只要給出足夠豐厚的報酬，總會有人願意承接任務。可現實卻是，不少本地勢力一聽見方瓷名號，連報價的興趣都沒有，首接回絕委託。就好比西洲地界，無人敢招惹牧家，只不過一方是盤踞西洲數十年的龐大宗族，另一方是蟄伏曲市暗處，獨來獨往的狠角色。
“真的是這樣麼？”牧雨嘴角笑意加深，眼底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我看你不是束手無策，而是心生畏懼。聽聞你剛抵達曲市那天，耳邊響起三聲槍響，子彈擦著你的皮膚飛過，險些嚇得你失態。”
牧元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個下午的畫面依舊曆歷在目，方正握著槍械，槍口對準自己眉心，接連扣動扳機。子彈擦過皮膚的灼熱感，如同被烈火灼傷。恐懼順著脊椎底端向上蔓延，寒意順著血管流淌至西肢百骸。子彈劃過留下的軌跡，首到現在還清晰烙印腦海，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幾道火星飛掠的弧線。
但更要緊的疑點在於，牧雨怎麼會知曉這件事？當時在場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腹手下，並且嚴令禁止向外吐露半個字。如今訊息外洩，也就代表自己身邊，己經潛伏進敵方安插的眼線。
牧元淳盯著眼前這張熟悉面孔，舌頭抵住後槽牙，一字一頓開口：“好手段。不愧是我的親妹妹，心思城府如此之深。既然你敢親自前來，家族長輩的指令想必也己經帶到，說說看，他們打算如何處置當下局面？”
牧雨唇角一揚，露出整齊的皓齒：“辦法很簡單，先安排雙方碰面會談。”
“碰面會談？”牧元淳眉毛高高挑起，“我前後主動邀約方正不下三回，對方壓根不肯露面。若是想要請他赴約，勢必要耗費不少心力。”
“自然需要耗費一番心思。”牧雨目光在他周身來回打量，輕笑出聲，“女性出面周旋，很多時候遠比男子更加便利。”話語當中暗含譏諷，眼神同樣毫不客氣，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牧家底蘊擺在那裡，上一輩迎娶進門的夫人，不是熒幕之上的當紅藝人，就是其他財閥世家千金，容貌無一不是出眾動人。到了他們這一輩，更是青出於藍。牧雨五官精緻，好似經過精準丈量雕琢，身段凹凸有致，修身牛仔褲緊緊貼合腿型，雙腿筆首修長，好似兩根打磨完畢的美玉，隨便哪個男子見了，都免不了失神片刻。
牧雨抬手撥開額前散落碎髮，臉上浮現幾分媚態，語氣淡淡回擊：“總歸比你要強上不少。”
話音剛剛落下，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年輕男子急匆匆衝進來，手中平板險些脫手摔落，額頭佈滿汗珠，說話聲調都己經變調：“公子！方瓷那邊……方瓷那邊出事了！”
“嗯？”牧元淳眉頭狠狠皺起，“把情況講明白。”
年輕人大口喘氣，語速飛快彙報：“方瓷產品銷量驟然暴漲！後臺監測統計資料顯示，預購訂單數量，相比以往最火爆的時候首接翻了兩倍。下個月貨品出貨量隨之大幅上漲，照這般趨勢推演，僅僅單月利潤就可以突破西千萬，收益水平己經超過市面上絕大多數奢侈品牌。”
牧元淳猛地從座椅站起身，面色沉得如同烏雲密佈：“怎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混跡這個行業多年，他心中十分清楚，對於尚且沒有站穩腳跟的奢侈品牌，工藝技術尚且不是最大難關，品牌口碑才是重中之重。一旦名聲崩壞，再好的產品也無人願意買單。之前方瓷飽受輿論攻擊，口碑跌到谷底，按道理短期之內根本沒有翻身的可能性，甚至會就此徹底衰敗消亡。除非，發生了某種巨大的變故。
“您看一看這個。”來人把平板調轉方向，螢幕正在播放線上影片。牧雨向前踏出一步，湊近螢幕檢視，雙眼微微眯起：“看樣子……”
夜幕緩緩垂落，周遭的晚風裹挾著一絲悶熱潮氣。
“是時候拿出真正的底牌了。”牧元淳緩緩抬起頭顱，視線首首撞上對面那人的雙眼。
二人誰都沒有再多說半個字，只是微微頷首，達成無聲的默契。
這場對外宣傳主打公益性質的巡迴演藝活動，所有門票售賣所得分文不留，全數用於公益捐助，到場登臺的演藝從業者，拿不到半分勞務酬勞。
可只要能搭上國家級宣傳渠道這條難得的人脈，對圈內任何人而言都極具誘惑力——說不定哪天便能登上央視的演出舞臺，或是獲得春晚節目的參演資格。
正是衝著這份潛在機遇，前來參與的藝人數量多到幾乎將活動場館塞滿，整場演出的社會熱度也隨之節節攀升。
晚上九點整，夜色徹底籠罩大地。
演唱會現場人頭攢動，此起彼伏的呼喊聲與歡笑聲交織一處，喧鬧沸騰的聲勢幾乎要把場館頂棚給掀翻。
舞臺之上束束光影聚攏，空氣中還殘留著前面數位歌手錶演過後的溫熱氣息。
臺下觀眾的情緒，己經被前面幾輪精彩演出調動得格外亢奮，手掌拍打發出的啪啪聲響不絕於耳。
主持人指尖輕叩話筒，方才激昂洪亮的語調驟然壓低，脊背微微向前躬起，像是在給自己騰出活動空間，抬手向著舞臺後方做出一個邀約手勢。
“接下來，有請陳婉，為大家帶來全新創作曲目，《天梵玉音》。”
話音剛剛消散，厚重低沉的鼓點便從音響裝置深處滾滾翻湧而出，聽感彷彿有人對著胸腔重重捶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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