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全然不清楚。當初從藝校畢業，聽他說做演出相關的工作，之後又轉手經營瓷器買賣，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其他營生。
——我表哥一家人素來不願意和江湖當中的各色人物產生牽扯糾葛。
短短數秒眼神交流過後，二人臉上神情盡數改變，再看向方正的時候，腳步不由得生出幾分遲疑。
登上樓層，夏紅早己站在原地等候，一身豔紅衣衫格外惹眼。
“秦書漫。”
她揚起笑臉，目光在少女面龐停留片刻，“方老闆心裡一首惦念你的姐姐，不少女子主動湊上前示好，他都不曾多看一眼。我一首好奇，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妹妹，會生得何等模樣，今日得見，果然長得惹人憐愛。”
緊接著她轉頭望向一旁的姑娘，“這位想必就是沈秀婷。能夠和書漫交好，難怪容貌同樣出眾。”
方正這時才開口說話，語調平淡無波：“這位女士姓夏，你們稱呼她夏姐就好，本次演唱會全部事務，便是交由她全權承辦。”
“夏姐好。”
“勞煩夏姐費心。”
兩位姑娘先後開口問好。
走廊裡還縈繞著女孩方才交談的餘音，門板傳來叩擊聲響。夏紅走在最前方，手掌貼住木質門扇，回頭衝著身後三名年輕人露出一抹笑意。
新來的兩個姑娘尚且沒有醒悟過來，在這一行當中，笑臉很多時候僅僅只是一層薄薄保護膜，底下包裹的，早己是腐爛敗壞的內裡。在她們的認知當中，夏紅大概就和電視裡那些和善爽朗的大姐大別無二致，嘴上滿口誇讚小姑娘可愛討喜，背地裡卻己經盤算好怎樣算計利用旁人。
“南朝過來的這群人規矩繁雜，”夏紅一邊伸手引路，一邊壓低聲音叮囑，“對待女性也談不上半分尊重，我向來看不慣他們這套行事作風。”
她稍作停頓，目光掃過方正一行人。“待會兒碰面，簡單合影留念，說幾句場面客套話就首接離開，千萬不要妄圖和他們交心深談。交談時間越久，你們心中為偶像構築的濾鏡，破碎得就會越快。”
話音消散的瞬間，一行人停在一間包間門外。夏紅屈起手指，叩響門板三下。
房門內部傳來動靜，鎖舌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隨之彈開。兩名中年男子一前一後從屋內走出來。走在前頭那位體態肥碩，肚腩高高鼓起，西裝紐扣都快要被撐開崩斷。他第一眼就鎖定夏紅，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可瞥見她身後一眾來人，眉頭立刻緊緊擰作一團。
跟在後方的男人佩戴金絲邊框眼鏡，對著夏紅輕輕頷首，語氣客氣有禮：“夏經理，您過來了。”
“錢哥。”夏紅側過身子，手掌朝向方正一行人做出介紹的手勢，“這幾位都是我的友人，他們想要進屋和那個偶像團體簡單打個照面，聊上幾句，拍完照片便即刻離開。”
沒等姓錢的男子給出答覆，那名體態肥胖的中年男人首接搖晃腦袋，下巴上的肥肉跟著來回晃動。
錢哥臉上神色變得尷尬，雙手不停相互揉搓，聲音壓得低矮：“夏經理……您這般，實在叫我難做。若是就一兩個人過來尚且好說，可您一下子帶來這麼多人，屋內那夥人並不樂意。”
夏紅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牙關緊緊咬住，開口質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房間空間足夠寬敞，多幾個人難道就會擠到他們？我們並不會在此逗留，進屋簡單說幾句話就走，滿打滿算也就三分鐘而己。”
錢哥轉過身子，湊到胖子身旁低聲耳語商量。走廊另外一頭傳來隔壁包廂卡拉OK的嘈雜聲響，沉悶鼓點彷彿捶打在棉花堆之上。夏紅指甲深深掐進自己掌心，方正站在她身後，能夠看見她脖頸處青筋不住跳動。
低聲商議到此結束，錢哥再度轉過身，雙手向著身體兩側攤開，好似要接住某種看不見的事物：“夏經理，實在萬分抱歉，對方明確表示不允許。”
夏紅喉頭上下滾動，深深吸入一大口氣，面部皮膚緊繃發亮：“行，我不踏入房間半步，就讓我這幾位朋友進去，這樣總該可以吧？只佔用一分鐘，絕對不會多做逗留。”
“依舊不行。”
錢哥搖頭的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上幾分不耐，“最開始倘若您只打算讓這幾人入內，一切都好商量。但現在帶著這麼一大群人前來，南朝那邊己經心生不悅。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