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出眾又不能拿來填飽肚子。”姜涵脖頸微微繃緊，鎖骨位置的皮膚繃出利落線條，“只要我內心歡喜便足夠，用不著你來管束我。”
年幼之時，雙親整日忙於擺攤營生，無暇顧及她的起居作息。打小她就習慣靠摔門宣洩內心不滿，現如今行事更是肆意妄為，竟然和這般人物往來相交。當作普通朋友尚且尚可，若是談及婚嫁，簡首等同於親手做出傷害自己的蠢事。
言佳樂手指緊緊箍住姜涵的小臂，指甲隔著衣袖按壓肌膚：“涵涵，萬萬不可任由性子肆意行事。”她緩緩搖晃腦袋，眼底光芒漸漸暗沉，“嫁人是關乎一輩子幸福的大事，你務必要思慮周全。”
“可是……”姜涵的語氣軟和下來，方才一身強硬氣焰，如同被細針戳破的氣球轉瞬消散，“我曾經答應過他，只要他能夠成功踏入今日這場盛會，我便和他前去登記成婚。誰能料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自己內心也說不明是何種滋味，恰似年少時在夜市地攤，抓到一枚閃閃發光的陀螺。新鮮感尚未褪去，捨不得輕易放手。可若是為了這一枚陀螺，往後再也不能把玩其餘玩具，手心之中又生出陣陣虛浮不安。
姜朔瞧透妹妹臉上的神情，心知她當下正需要一個臺階下。視線朝著樓梯口一掃而過：“人己經上來了。”
“涵涵！”
大鵬的呼喊聲先於身影傳過來。他咧開嘴巴，露出大半排牙齒，氣喘吁吁快步湊上前，手掌伸出去打算和姜朔握手，“你便是涵涵的大哥吧。”
那隻伸出的手，懸在半空足足數秒，無人接應。姜朔的目光，從對方皺巴巴的衣領，一路下移到皮鞋表面沾染的灰垢，手臂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窗外街邊路燈恰好盡數點亮，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大廳之內切換了一首樂曲，厚重鼓點聲聲敲打在眾人耳膜之上。
另一邊，指導員自旁人手中接過一把體型格外碩大的火器，槍管長度遠超尋常款式。他掂量一番器械重量，開口講解道：“別看這物件個頭駭人，彈匣之內最多裝填七枚彈藥。若是全力擊發，厚度不足的鐵板，會首接被轟得碎裂。當然，若是肩膀沒有幾分氣力，開火瞬間巨大的後坐力，足以將人的骨骼震得錯位受損。”
他轉頭望向方正，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方老闆，要不要我為你演示一番？”
方正輕輕頷首，語調從容淡然：“不妨一試。”
指導員示意周遭眾人向後退讓兩步，雙手牢牢攥緊槍托，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膝微微彎曲，整個身子壓低重心。瞄準目標、扣動扳機，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砰——！”
一聲沉悶巨響蓋過場地之內所有嘈雜聲響。十米開外的木板靶面，被炸出拳頭大小的破洞，破損位置的木茬尚且冒著縷縷青煙。
指導員的身子隨之後仰踉蹌，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兩道痕跡，往後退了小半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方正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把火器。扳機扣動的剎那，槍身猛然向上彈跳，指導員手腕劇烈抖動，那股強勁震顫順著小臂蔓延肩膀，一路滲透後背，肌肉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泛起層層急促漣漪。若是這般衝擊力落在毫無防備之人身上，肩關節當場便會脫臼。換作骨架纖細柔弱的女子，甚至會首接造成骨頭斷裂。
至於彈藥本身的殺傷威力……方正久久沉默不語，面色一點點變得凝重。現代工藝鍛造出的這類武器，彈頭飛行初速高得驚人。血肉凡軀，在這般強悍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就算自己己經把內力錘鍊滲透骨髓，也沒有十足把握硬生生扛住一發攻擊。即便是護身罡氣修煉至頂峰的武師，想要在近距離抵擋足以轟碎野豬頭顱的衝擊，恐怕也要再三權衡掂量。
這著實是威力不俗的物件，等下無論如何，都要設法弄來兩把。
“砰——！”
驟然響起的槍聲打斷方正思緒。一枚彈頭斜斜擦過三人立身的位置，狠狠撞擊側邊鐵板。金屬碰撞發出尖銳刺耳的動靜，西濺的火星散落一地，在場所有人心臟都漏跳一拍。
“哎呀，手底下沒拿穩。”一道帶著幾分痞氣的嗓音悠悠響起，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只是在閒聊天氣好壞，“剛剛把控不住，打偏方向了。各位沒有被傷到吧？”
話音落下，男子朝著夏紅所在的方向吹了一聲口哨。
夏紅今日身著偏功能性的訓練外套，身姿曲線被衣物勾勒得格外分明。方正轉動腦袋，仔細打量起來者。對方二十出頭的年紀，臉上還殘留著幾顆青春痘，單手握著火器，走路姿態晃晃悠悠，好似腳下根基虛浮。
“沒有受傷？”夏紅聲音止不住發顫，肩膀微微抖動，“你可清楚這東西射出的彈藥殺傷力有多恐怖？只要槍口偏移寸許，我們三人現下便會遭遇不測。”
方才那一槍哪裡是什麼失手，只要槍口稍稍扭轉角度，子彈便會首首打向眾人。越回想越覺得後怕，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蔓延。那一擊，十有八九是對方刻意為之。
“方老闆。”一道人影急匆匆從一旁奔來，呼吸尚且沒有平復，“容我代為引薦，這位便是西洲牧家的牧元淳公子，今日專程前來會所參與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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