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方正輕輕搖頭,鬼爪隨之鬆開刀柄,把長刀放回桌面。他低聲自語:“就算借五鬼之力,操控這般沉重長兵器依舊太過吃力,揮舞速度太慢,頂多只能嚇唬普通凡人。”
他念頭一轉,繼續嘗試:“換輕巧些的物件試試看。”
心念一動,鬼爪五指散開,化作數縷細絲,如同活過來的藤蔓,纏繞住桌上的剪刀。剪刀漂浮升空,刀刃在空中不停開合碰撞,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還是太慢。”方正再度搖頭,壓低聲線,“換成鋼針。”
細絲鬆開剪刀,轉而捲起針盒之內一枚鋼針。鋼針驟然彈射而出,在屋子之內飛速穿梭。速度比剪刀快出數倍。剛剛踏入武者門檻的人,目光幾乎都跟不上它移動軌跡。就算修為抵達三血層次的武者,稍有疏忽,也會被鋼針傷到。
這尚且只是初學階段。若是將術法練到純熟,就算對上三血境界的對手,單憑一枚鋼針,也有機會將對方制服。方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手掌翻轉,把五鬼兜重新收好。
“就算動用五鬼搬運法,這件五鬼兜在我手中,最多也只能應對三血層級的對手,還存在不少限制。”
第一點,格外耗費神魂精力。他日日觀想閻君畫像,神魂精氣比尋常修士充沛不少,可就這麼短短片刻驅使五鬼,腦袋己經陣陣發昏。想要做到隨心所欲操控,還不知道需要苦修多久。
第二點,操控距離有限。距離過遠,五鬼就會脫離掌控,難以調動。以他如今的修為,最遠操控範圍不過五丈。這個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遠。並且距離越遠,五鬼能夠發揮出來的力量就越微弱。
“若是擺開法壇,神魂力量再提升數成,手握這件五鬼兜,就算同時對上三五個三血武者,我也絲毫不懼。”方正嘴裡低聲唸叨,目光落在布袋褶皺之上,“倘若落入術法造詣高深的修士手中,甚至能夠威脅到武師層級的強者。”
他稍作停頓,心中有所感悟: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行事可以不留半分痕跡。也難怪術士地位向來尊崇。遠比武師更加稀少的法師,更是另一種超然的境地。
對比起錘鍊肉身的武功,他內心對術法的興趣要濃厚得多。武功修煉得再如何登峰造極,放到現代世間,多半也會被熱武器制服。一枚不行,那就再來數枚,實在不行,還有威力更強的炮火。
狂風肆意撕扯地面,遍地枯黃草莖盡數折斷。天邊烏雲層層堆疊,空氣之中瀰漫潮溼泥土氣息,這是暴雨即將來臨的徵兆。巷子之中,刀劍碰撞的脆響與人的嘶吼聲來回迴盪。
一群人沿著狹窄巷道,不停追趕前方奔逃的目標。被追擊之人,全都身著白色衣袍,衣襬沾滿泥濘汙漬。追上目標的瞬間,兵器刺入皮肉的悶響短促響起,鮮血飛濺到牆壁,很快滲透進磚石縫隙。
孫百戶抬起手臂擦掉臉上濺到的血點,轉身對著馬背之上的人抱拳彙報:“一共抓獲三十一人,其中包含三名二血武者,六名一血武者,沒有搜尋到三血層次的對手。”
馬背上之人面色陰沉,好似頭頂漫天烏雲,微微點頭:“繼續展開搜捕。”
李三扶著牆壁撐住身子緩緩站起,雙腿還在微微打顫。壓低聲音小聲吐槽:“千戶大人這兩天怕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從天亮忙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顧得上喝,滿城搜捕白蓮教殘餘黨羽。”
吳海側過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方正走在隊伍最前頭,頭也不回開口說道:“上頭下達的命令催得緊迫,千戶大人也是無可奈何。”
二人對視一眼,便不再多言。
馬匹行到街道盡頭,慢慢放緩腳步。明千戶勒住韁繩,眯起雙眼望向遠處那片低窪區域。此地從前是居民區,一場大雨過後地面塌陷,積水久久無法排幹。後來商戶在此修建貨倉,依舊留存大片閒置空地。
他抬手指向前方,開口下令:“限定兩炷香時間,全軍出發。”
身後隊伍齊聲應和。這些人最開始只是護院、散修武者,臨時被收攏編進隊伍。接連多日廝殺,活下來的人己經學會在死亡降臨之前保持冷靜——學不會的,早就己經化作地上的屍體。
方正低頭檢查腰間裝備,指尖剛剛碰到刀柄,耳膜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微弱震動。
“小心。”
這道聲響輕得如同落葉飄落水面,卻清晰傳入耳中。是萬寶閣的陳九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