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幽默和通透讓紅姐刮目相看,她發現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鬆弛,不裝,不端著,說話接地氣,但句句都能說到點子上。
吃完飯,楚河結了賬,兩人散步走回衚衕。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明天我就搬去東跨院的正房了,你那邊那間小屋正好騰出來,繼續出租。”楚河說。
“不用你操心,我這院子搶手得很。”紅姐哼了一聲。
第二天,楚河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寬敞的正房。
正房有三間,帶一個小院子,院裡有棵老石榴樹,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青磚地上。
楚河買了一把藤椅,放在石榴樹下。
房子到手後,楚河沒有急著繼續折騰生意,他把剩下的現金分成幾份,一部分留作週轉,一部分存進銀行,至於接下來做什麼,他還沒想好,反正不著急,九三年的時間走得慢,他有的是空閒。
下午,天氣悶熱,楚河正躺在藤椅上喝茶。
這個時候,隔壁衚衕突然傳來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電吉他失真聲。
緊接著,失真吉他又拐了個彎,主唱扯著嗓子跟了進來,熱情倒是足,調子卻像是在跟鼓點各過各的,充滿了九十年代地下搖滾那種原始的衝勁兒。
楚河被震得揉了揉耳朵。
“理想是自由的,但旋律還是離家出走的。”
他知道,93年的北京,滿大街都是玩搖滾的青年,地下室、防空洞裡,到處都是這種震耳欲聾的聲音。
為了躲清靜,他索性溜達出門。
走在大街上,到處都是時代的氣息,小賣部門口放著冰櫃,裡面擺滿了幾毛錢一瓶的汽水,錄影廳門口的黑板上寫著今天放映的港臺武打片。
楚河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王府井附近。
一家剛開業的卡拉OK歌廳吸引了他的注意。
93年的卡拉OK是最時髦的娛樂方式,門口掛著閃爍的霓虹燈招牌。
楚河本來只是圖涼快進去吹空調,他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制服迎上來。
“先生,幾位?”
“一位。給我開個小包。”楚河說。
服務員把他領進一個包間,包間裡擺著巨大的鐳射影碟機,沙發是紅色的絲絨面料,桌上放著比磚頭還厚的歌本。
楚河點了一瓶啤酒,隨手翻開歌本。
翻了半天,全是粵語金曲和港臺苦情歌。
他隨便點了一首張學友的《吻別》,拿起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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