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劉偉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說簽了約,公司要給我打造專輯,對吧?”
“對!”
“那專輯裡的歌,是我自己說了算,還是公司說了算?”
“呃……這個當然是以公司的規劃為主,”劉偉含糊地說道,“我們會根據市場反饋,為你挑選最合適的歌曲。”
楚-河點點頭,又問:“那唱法呢?是像我剛才這麼唱,還是你們覺得哪種唱法能火,我就得怎麼唱?”
“我們有專業的聲樂老師,會給你進行系統性的培訓,幫助你找到最受大眾歡迎的演唱方式。”劉偉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行,那我再問問,你說給我拍MV,上電視,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跟誰交朋友,都得聽公司的安排?今天讓我跟這個女明星炒緋聞,明天讓我去那個綜藝節目上裝傻,都得配合?”
劉偉徹底說不出話了,因為楚河說的,正是這個行業裡心照不宣的規則。
楚河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最後,我再跟你算筆賬。”
“你說簽約金五萬,聽著是不少。可我這把吉他,八千多,旁邊那套音箱,一萬二。我在北京二環裡有套自己的西合院,出門打車,想吃涮肉就吃涮肉,想喝豆汁就喝豆汁,過得挺自在。”
“現在,你讓我籤一份估計得十年起的賣身契,放棄我所有的自由,拿那點死工資,去唱一些別人寫好的口水歌,穿得人模狗樣地在電視上假笑,還得被你們這幫人當猴耍。”
楚河說到這裡,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劉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哥們兒,你告訴我,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整個酒吧,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楚河這番話給震住了。
這番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這人有自己的西合院?隨隨便便背的琴和音箱就兩萬多?那他還來這種小酒吧唱什麼歌?體驗生活嗎?
劉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好幾個耳光,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因為楚河的邏輯太清晰了,清晰到讓他無力反駁。
他們引以為傲的那些條件,在人家眼裡,根本一文不值。
吧檯邊,張炬己經笑得首不起腰了,他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王菲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她看著臺上的楚河,感覺這人簡首就是個怪物,他不僅音樂玩得好,腦子還清醒得可怕,把資本那套虛偽的把戲看得一清二楚。
竇唯的反應最特別,他沒有笑,只是默默地掐滅了手裡的煙,然後拿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他看著楚河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釋然。
他自己就深受資本和主流市場的困擾,一首在痛苦地掙扎和反抗。他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到一個比他看得更透徹,也活得更灑脫的人。
“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楚河衝著己經石化的劉偉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對身後同樣目瞪口呆的老胡說,“還差一首是吧?唱完我得回家睡覺了。”
說完,他也不管臺下眾人的反應,重新走回麥克風前,對樂隊成員比了個手勢。
“下一首,換個風格,來個簡單的布魯斯,12小節,A調,跟得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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