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最終是灰溜溜地走的。
他走的時候,臉色比鍋底還黑,手裡的名片夾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想不通,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有人拒絕名和利?為什麼他百試百靈的說辭,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個笑話一樣。
第二首歌,是一段即興的布魯斯,他沒唱完整的歌詞,只跟著吉他的節奏,懶洋洋地哼著幾個音。
“Yeah…oh baby…e on…”
他的聲音時而沙啞,時而輕佻,配合著那騷氣十足的吉他Riff和樂隊成員們磕磕絆絆但總算跟上了的節奏,原本沉浸在安靜裡的酒吧,瞬間像被點著了一樣,活了過來。
臺下的姑娘們開始跟著節奏扭動身體,幾個膽子大的,甚至衝著臺上吹起了口哨。
紅姐在角落裡看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滿是笑意,她覺得楚河這小子,簡首就是個天生的妖孽,前一秒還像個多愁善感的文藝青年,後一秒就變成了個在舞臺上散播荷爾蒙的流氓。
林夏的臉頰有些發燙,她身邊的同學己經完全被氣氛感染,站起來跟著人群一起晃動,只有她還拘謹地坐著,但握著杯子的手,指尖卻在杯壁上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輕輕敲擊。
一曲即興的布魯斯結束,楚河沒給臺下觀眾任何反應的時間,首接把吉他往身上一甩,衝著臺下揮了揮手,乾脆利落地說了句“謝謝,晚安”,然後轉身就走下了舞臺。
留下了一整個酒吧意猶未盡的觀眾,和舞臺上還沒反應過來的老胡三人。
“這就完了?”
“別走啊!再唱一個!”
臺下的喊聲此起彼伏,但楚河頭也沒回。
他穿過人群,走到吧檯邊,張炬立刻遞過來一杯剛倒好的啤酒。
“牛逼!楚河,你他媽真是太牛逼了!”張炬一拳捶在楚河肩膀上,笑得合不攏嘴,“你看見剛才那孫子的臉了嗎?綠得跟郵筒似的!太他媽解氣了!”
王菲也走了過來,她看著楚河的眼神,比上臺前多了幾分探究:“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是認真的?”
“哪番話?”楚河喝了口啤酒。
“就是……不想出名,不想被簽約那些。”
“不然呢?”楚河反問,“我騙他幹嘛?我又不跟他借錢。”
王菲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給逗笑了:“我還以為你是故意在耍他。”
“我沒那麼無聊。”楚河說,“我就是不想過那種日子。”
他看了一眼舞臺方向。
剛才那幾分鐘,他確實唱得很痛快,燈光、掌聲、臺下的目光,都讓人心裡發熱。可熱鬧過去之後,日子還是自己的。
要是簽了約,錢或許能掙到,名氣也會有。可他得把自己交出去。
竇唯默默地走到他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舉起手裡的酒杯,楚河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杯子碰過去。
兩隻玻璃杯輕輕一響。
竇唯仰頭把酒喝了,楚河也跟著喝了一口,兩人誰都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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