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受,是因為你心裡還憋著一股勁兒——你一邊看不上他們,覺得他們俗,一邊又盼著他們能理解你,能為你鼓掌叫好,你恨不得他們全跪下來,承認你才是對的。”
“你太貪心了,竇唯。你既想要藝術上的孤芳自賞,又想要世俗裡的萬人追捧,這兩樣東西,它不在一條道上。”
這幾句話像把刀子,又準又狠,首接戳進了竇唯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竇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胸口一陣發悶,像是被人當胸悶了一拳,因為他知道,楚河說的每一字都是對的。
院子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有爐子上的水壺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
楚河站起身,拿起水壺,給竇唯面前的茶杯續上水,茶葉在滾燙的水中翻滾舒展,一股濃郁的巖香飄散開來。
“其實這事兒就跟喝茶一樣。”楚河把水壺放回爐子上,重新坐回藤椅。
“你看這杯茶,”他指了指竇唯面前升騰著熱氣的杯子,“我覺得這大紅袍好,香氣正,回甘夠,我給你泡了,你喝了,要是也覺得好,那咱倆算同道中人,往後大可以多喝幾杯。”
“你要是喝了一口,覺得苦,喝不慣,非覺得兩塊錢一包的茉莉花茶才對味兒,那也沒什麼,下回你來,我給你沏白開水就是了。”
“我絕對不會按著你的頭,逼你承認大紅袍就是比茉莉花茶好,因為口味這東西,沒有對錯。”
“音樂,也一樣。”
楚河說完,端起自己的茶杯,放在嘴邊吹了吹,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竇唯低著頭,盯著面前那杯氤氳著熱氣的茶,久久沒有說話。
楚河也不催他。
這種事,只能靠自己想明白,別人把嘴皮子磨破了,說破大天去,都沒用。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慢慢往西邊沉了下去,院子裡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過了很久,竇唯才抬起頭,他端起那杯己經變得溫熱的茶,仰起頭,一飲而盡。
“再倒一杯。”他說。
楚河笑了笑,提起茶壺,給他滿上。
那天下午,竇唯沒再提任何關於音樂的事,兩人就那麼坐著,一壺茶喝完又續一壺,從日頭正高喝到天色暗下來。
竇唯走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什麼精神,但那股子擰巴的勁兒,好像散了不少。
臨走前,他在院門口站住,回頭說了一句:
“楚河,你這人,活得真他媽明白。”
楚河看著他消失在衚衕盡頭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是活得明白,只是多活了三十年,提前看到了結局罷了。
他知道,竇唯最終會做出那張驚世駭俗的《黑夢》,然後在一片讚譽和爭議中,越走越遠。
而他自己,只想守著這個小院,安安穩穩地過舒坦日子。
。夢做想不也,仙想不
。人凡個當想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