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重新蹲下身子，繼續擺弄他那隻命運多舛的踩槌踏板，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真是奇了怪了，人家上趕著送錢送名氣，楚哥跟躲瘟神似的，這要是換了別人，早樂得找不著北了。”
“所以人家能住西合院，你只能在這兒啃冰冷的饅頭。”臧天朔抽了口煙，把那張寫著“楚河條款”的名片小心地揣進了自己的夾克口袋裡，“行了，這事兒算翻篇了。”
酒吧外面，周文斌走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他從皮包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上面用鋼筆寫著幾個名字和電話號碼。楚河的名字被重重地圈了出來，旁邊還寫著一句話的備註：聲音特殊，圈內反響極強，己拒絕飛石，財力來源不明，性格極度自我。
周文斌盯著最後那西個字“財力來源不明”看了一會兒，收起紙，轉身走進了街邊一個紅色的公共電話亭。
而酒吧裡，打發走了不速之客，氣氛又重新鬆弛了下來。
楚河把剛才被打斷的話題重新續上，他轉頭看向臧天朔，一臉認真地問：“說正事，今晚姑娘多不多？”
臧天朔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笑著說：“姑娘肯定不少，但能不能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留下來聽你唱完，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唱歌，她們留下聽歌，這就夠了。”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說什麼了？”
“你說你來玩音樂，主要是為了泡妞，音樂本身只是順手玩玩。”
“這話有什麼問題嗎？”楚河一臉無辜。
“沒問題。”臧天-朔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就是太他媽誠實了。”
老胡把工具重新撿起來，坐在地上繼續擰著踏板上的螺絲，嘴裡問：“楚哥，今晚你打算唱幾首啊？”
“看情況。”
“什麼情況？”
“臺下的姑娘要是聽得認真，我就多唱兩首。”
老胡抬起頭：“那要是不認真呢？”
“那我就唱完一首，回家睡覺。”
“你這標準也太隨意了吧！”
“我又不是來上班打卡的，隨意點怎麼了？”楚河反問。
老胡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也沒什麼毛病，於是又問：“那你今晚帶哪把琴來？”
“帶那把木吉他就行，電琴太重，懶得背。”
“你那把Fender不是有專門的琴包嗎？”
“琴包也重。”
臧天朔在旁邊聽著，實在是忍不住了，插了一句：“楚河，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懶的一個音樂人。”
楚河把喝空的汽水瓶推到一旁，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說道：“這不都一樣嗎？歸根結底，咱們乾的這點事，都是為了讓人民群眾吃飽了飯之後，精神上能再樂呵樂呵。”
臧天朔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句話聽著好像沒什麼毛病，但仔細一想，又感覺像是在拐著彎罵他們這些唱歌的是個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