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他來之前,己經透過各種渠道把楚河的情況打聽了個大概——一個有點神秘的年輕人,在北京有自己的院子,手裡好像在做電子產品的倒賣生意,最近在地下搖滾圈裡因為一盤私下流傳的磁帶而名聲鵲起。
他原本以為,這樣的人只是比普通的窮樂手多了一點錢,但骨子裡仍然渴望出人頭地,渴望被更多人認可,可一接觸下來,他發現自己完全錯了,楚河這個人,似乎連出頭的興趣都沒有。
這種人,是最難搞定的。
你想籤一個窮困潦倒的樂手,可以先跟他談錢,再跟他談名氣,總有一款能打動他,可你想籤楚河,錢和名氣這兩樣最常規的武器,在他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周文斌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桌上的名片重新收回了皮包裡:“楚先生,我希望您能再仔細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
“我們真的不會像飛石那樣,用合同來限制您。”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不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呢?”
“因為我不想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做事。”
“合作久了,自然就熟悉了。”
“熟悉了以後,也未必想一起做。”楚河的回答,簡首讓人無力反駁。
周文斌知道今天再費口舌也是白搭了,他深深地看了楚河一眼,眼神複雜,最終沒有再糾纏,點了點頭,轉身推門離開了,門被秋風吹得晃了兩下,又慢慢地合上了。
老胡“噌”地一下跳起來,追到門邊,探頭探腦地往外看,目送著那個穿著風衣的背影走遠,才縮回頭來,一臉納悶:“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神仙?”
“做獨立音樂的,有文化。”臧天朔彈了彈菸灰,評價道。
“所以更麻煩。”楚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瓶沒喝完的汽水,一飲而盡。
他拿起桌上那張被周文斌留下的名片,從老胡的襯衫口袋裡抽出支圓珠筆,在名片的背面刷刷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了臧天朔。
臧天朔接過來,低頭一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
一、不簽約。
二、不預支稿費。
三、不接受改詞,不接受改編曲。
西、不接受任何人替我安排生活和工作。
“你寫這個幹什麼?”臧天朔看得哭笑不得。
“以後再有這種人來找我,你就先把這個給他看。”
“這後面還有嗎?”
“有。”
“是什麼?”
“看完這幾條,還願意繼續聊的,”楚河頓了頓,露出一絲笑容,“先請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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