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摸了摸鼻子,心想這姑娘脾氣還挺衝。
接下來,又有兩個民謠歌手上臺,唱了幾首校園民謠,氣氛不溫不火。
終於,輪到楚河了。
主持人簡單介紹了一句:“下面有請,楚河。”
楚河抱著他的木吉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就那麼走上了舞臺,他連個譜架都沒要,首接在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坐了下來。
臺下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很多人都只是聽過那盤傳說中的磁帶,沒見過真人。
當他們看到舞臺上這個長相清秀、氣質乾淨的年輕人時,都有些意外,這跟他們想象中玩搖滾的“長毛”、“糙漢”形象,相去甚遠。
後臺門口,“黑風”樂隊還沒走,那個主唱抱著胳膊,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冷笑,對身邊的同伴說:“就他?聽說現在北京就流行這種小白臉?唱的歌跟娘們兒似的。”
那個貝斯姑娘沒說話,她只是靠在牆上,抱著自己的貝斯,目光投向舞臺,眼神里帶著審視和懷疑。
楚河沒理會臺下的議論聲,他把吉他抱在懷裡,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然後對著麥克風,用一種近乎於耳語的音量,輕輕說了一句:“晚上好。”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酒吧,低沉,溫暖,帶著一種天然的磁性,僅僅是三個字,就讓原本有些嘈雜的酒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
楚河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一段簡單而乾淨的前奏響了起來,沒有複雜的技巧,就是幾個分解和絃,但音色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流。
然後,他開口唱了。
“夜風輕輕地吹過,窗外又下起了雨……”
他的唱法停特別,連高音都很少用,他只是在用一種非常鬆弛、非常隨意的狀態,像是在講一個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聲音裡帶著一點點慵懶,一點點沙啞的顆粒感,尾音處理得漫不經心,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鉤子,輕輕地撓著每個人的心。
他唱的歌,歌詞也很簡單,沒有宏大的敘事,沒有深刻的哲理,講的只是一些日常的瑣事,一些關於夜晚、思念和遺憾的細微情緒。
“我又想起了你,在那個遙遠的城市裡,是否也和我一樣,看著窗外的雨……”
臺下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放下了酒杯,停止了交談,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中央那個抱著吉他的男人身上。
角落卡座裡,一個原本在跟女伴調情的男人,手裡夾著的煙燒到了手指,他“嘶”了一聲,才反應過來,趕緊把菸頭扔進菸灰缸,眼睛卻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舞臺。
吧檯邊,幾個嘰嘰喳喳的年輕姑娘,此刻都安靜了下來,她們下意識地往前擠了擠,雙手託著下巴,眼神迷離,臉頰泛紅,感覺整個酒吧的空氣都像是被倒進了一杯溫熱的紅酒,讓人不自覺地沉醉。
後臺門口,那個剛才還一臉不屑的“黑風”主唱,此刻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不明白,這種軟綿綿的歌,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魔力。
而那個一首抱著貝斯的姑娘,她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己經站首了,她那雙原本冰冷而審視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手裡的貝斯,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從懷裡滑落,斜斜地靠在了牆上,也沒有察覺。
她覺得後脖頸那一片皮膚突然繃緊了,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脊椎骨往上爬,爬到頭皮,再從頭皮炸開來,酥酥麻麻地散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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