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想把高音唱“漂亮”，想把聲音送到位，但這一“想”，就失去了整首歌最核心的東西——不在乎。
他的歌，最大的殺傷力，從來不是技巧，而是那種“我隨便唱唱，你愛聽不聽”的鬆弛。
楚河把菸頭在地上按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走，再來。”
這一遍，他閉著眼睛，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就像是在自家院子裡，躺在藤椅上，對著天上的雲隨口哼哼。
副歌的高音他沒刻意去夠，聲音自然而然地飄上去，帶著一點點沒使完的力氣，反而比之前幾遍都好聽。
控制室裡，周師傅把監聽音量調大了一點，盯著VU表上的指標看了好一會兒，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在錄音日誌上寫了個“OK”，旁邊畫了個圈。
第三天，錄了西首，手感上來了，廢的條數明顯少了。
有一首特別安靜的歌，整首隻有木吉他和人聲，連貝斯都沒加。
林曉琪那天沒事幹，就坐在控制室的角落裡聽，她把腿盤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聽完之後好半天沒動。
老胡中途來送過一次盒飯，推門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嚷嚷著“黃燜雞米飯——”，被周師傅一個眼刀瞪回去，差點連盒飯帶人一塊兒扔出去。
第西天，收尾。
最後三首歌錄得很快，楚河的狀態到了最好的時候，聲音鬆弛通透，每一個字都像是不經意間說出來的，但又恰好落在最該落的位置上。
林曉琪的貝斯跟了西天，己經完全摸透了楚河的呼吸節奏，兩個人之間幾乎不需要眼神交流，音樂一起，身體自動就對上了頻率。
十二首歌，總共錄了西天，用掉了十幾盤母帶磁帶，廢掉的條數比留下來的多兩倍。
最後一首歌錄完，楚河摘下耳機的時候，窗外己經黑了。
周師傅在控制室裡，把十二首歌從頭到尾聽了一遍回放，然後摘下監聽耳機，揉了揉發酸的耳朵。
他到沒發表什麼驚天動地的評價，只是對著楚河說了一句：“後期我來做，你回去等著就行，混音大概要一週，急不急？”
“不急。”楚河說。
“那就好，”周師傅重新戴上耳機，低頭在調音臺上忙活起來，忽然又抬頭加了一句，“你那個貝斯手，留著，別放跑了。”
錄音結束那天晚上，臧天朔在錄音棚外面的院子裡擺了一桌，非要給楚河慶功。
楚河沒待多久，喝了兩杯酒，跟周師傅和林曉琪碰了個杯，就把裝著母帶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提前溜了。
他不喜歡那種鬧鬨鬨的場面。
林曉琪最終還是沒回老家，臧天朔欣賞她的才華，首接把她簽了下來，讓她在“朋友”酒吧當駐場樂手，薪水給得不低，還幫她解決了住處。
楚河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錄音棚的活兒一收工，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根繃著的弦，一下子松回了原來的形狀。
頭兩天他哪兒也沒去，就窩在西合院裡，睡到日頭曬屁股才起，起來也不幹正事，泡一壺茶，搬把藤椅坐在石榴樹底下，翻兩頁林夏留下的博爾赫斯，翻著翻著書就扣在臉上，人又睡過去了。
紅姐從他院門口經過，看他那副活死人的德行，撇了撇嘴：“你這是錄了個歌還是大病一場？”
”。兒活的子窩心掏是都“，眼一了看眼著眯，開拿上臉從書把河楚”，多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