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理夾雪茄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接話，只是舌頭下意識地舔了舔後槽牙。
就這一個動作，楚河心裡有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還是嘮家常的調子：“我以前在南邊倒騰過一陣電子裝置，華強北、番禺那邊的檔口，都蹲過。
您這塊板子上的電容，這介面上的膠，說實話，有點眼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我也不是專家，興許看走眼了，這年頭長相互像的東西多了去了。”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雪茄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忘了彈。
“小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楚河笑了，拉開帆布包，從夾層裡抽出一沓鈔票。
“啪。”
一萬塊拍在茶几上，聲音清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沓錢吸了過去。
王經理的眼睛往錢上瞟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落到楚河臉上，像是在掂量什麼。
楚河把那塊電路板輕輕放在錢旁邊。
“王經理，我不是來給您上課的，那機器什麼來路，值多少錢，您心裡比我清楚，我一個外人，犯不著操心。”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我就一個念頭，今晚把人平平安安帶走，別的事一概不知。”
他首起身，慢條斯理地續道：“可這事兒要是不痛痛快快了結，往局子裡鬧，往你們南邊的大老闆那兒鬧，到時候真要找幾個懂行的來當面鑑定鑑定，您說，那熱鬧還是我的嗎？”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我就怕到時候，想安安靜靜當個外人，都當不成了。”
這話沒有指名道姓，沒有提一個“賬”字，可王經理臉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楚河臉上來回刮，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點慌亂或者詐唬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找到，只看到一片平靜，平靜得讓他後脖頸發涼。
真要鬧起來，請人來鑑定，鑑定的可就不只是這塊板子了。
王經理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為了一個砸場子的搖滾歌手，跟這種眼毒、嘴嚴、還帶著現錢上門的人死磕，把自己搭進去，絕對不划算。
他衝小鬍子使了個眼色，小鬍子會意，不動聲色地把湊得近的幾個保安往後趕了趕。
楚河把那一萬塊往前推了推，臉上重新掛起笑。
“這一萬，您收著，就當那臺機器的精神損失。
人我帶走，今晚的事，出了這個門，我就忘了。”
他指了指何勇，語氣忽然又鬆弛下來，帶著點玩味：“當然，王經理您要是覺得一條胳膊比這筆錢和往後清淨的日子更值當，那咱們就接著談，我奉陪。”
王經理盯著桌上那沓錢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他拿起錢在手裡拍了拍，順水推舟地扔給旁邊的小鬍子。
“行，看在這位小兄弟這麼懂行的份上，今天這事兒，我給你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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