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件事變成了你的‘命’,你就被它綁架了,你所有的喜怒哀樂,所有的價值判斷,都系在它身上。
它好了,你上天堂;它壞了,你下地獄。
你活著,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它/
這樣的人,活得太累,也太危險,因為‘命’這玩意兒,太容易丟了。”
他這才轉過頭,看了張炬一眼,嘴角帶著點笑意。
“可如果,音樂只是個‘玩兒’呢?”楚河笑了笑,“它就是你手裡的一個玩具,一個樂高,一個遊戲機。
你想怎麼拼,就怎麼拼,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你玩它,不是它玩你,你隨時可以拿起,也隨時可以放下。
你從它那裡得到的,是純粹的快樂,而不是沉重的枷鎖。”
“玩得好,是你牛;玩不好,也無所謂,換個玩具就是了。
你的人生,不會因為一個玩具的好壞,就崩塌了。”
車裡又陷入了沉默。
張炬盯著楚河看了好一會兒,拇指緩緩摩挲著打火機的金屬邊。
他反反覆覆地咀嚼著楚河的話,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他想起竇唯坐在茶桌邊一聲不吭的樣子,想起何勇為了一句不順耳的話拍桌子,也想起今天丁武和老五隔著幾米互相瞪著,
大家都太在乎了,在乎到一句話、一段旋律,都像是在否定自己。
可是,真能完全當成玩具嗎?
張炬把打火機揣回兜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看著楚河那副散漫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說得有道理,”張炬的聲音沉穩下來,“可音樂對我來說,恐怕沒法真當玩具。”
楚河挑了挑眉,沒反駁,等著他往下說。
“我這人笨,沒你那麼灑脫,”張炬看著車窗外,“真要遇到一段不對勁的貝斯線,我估計回到排練室,還是得跟他們爭。”
他頓了頓,緊鎖了一下午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一些。
他意識到,自己確實不必把每一次分歧都看成對音樂的背叛。
以後再遇到今天這種劍拔弩張的場面,也許他會先退半步,重新掂量一下“認真”和“較勁”的區別。
“不過,以後再吵架,我儘量少摔點東西,挺貴的。”張炬笑了,笑得有些釋然。
他用力拍了拍楚河的肩膀:“走!別回家了!你今天幫了這麼大忙,我請你吃飯!吃滷煮!喝大酒!”
楚河被他拍得肩膀一歪,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炬哥,你這手勁兒,不知道的以為你要滅口呢。”
張炬不管不顧,衝著前面的司機師傅喊了一聲:“師傅,前面路口掉頭!去新街口!我今天得跟這兄弟好好喝一個!”
看著張炬那張鬆弛下來的臉,楚河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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