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剛要的是男女對唱的情緒,王志文和江珊的聲線一個沉一個亮,要把那股子糊里糊塗的勁兒托出來,錄音的底子不能糊弄。
他自己那臺西軌機配動圈麥,錄個吉他demo湊合聽還行,真要出人聲小樣往樣片裡貼,底噪太大,氣息的細節全埋進去了,趙寶剛拿回去根本沒法用,要拿得出手,起碼得進棚走調音臺,用電容麥收聲。
趙寶剛那邊還等著要東西,這事可拖不起。
既然外頭的棚子用不了,那乾脆就自己搭一個。
楚河心裡有了主意,他一口喝乾杯裡的啤酒,把杯子往吧檯上一頓。
“老臧,你幫我算筆賬。”
“算什麼賬?”臧天朔有點懵。
“調音臺、電容麥、監聽音箱,湊一套頂級裝置,得多少錢?”
臧天朔想了想:“好點的棚子,從調音臺到麥克風,一整套下來,怎麼也得大幾萬,還得是懂行的人去淘。
”好傢伙,大幾萬,都能買多少醬肘子了。”老胡在旁邊插嘴,咂了咂嘴。
楚河聽完,樂了,他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臧天朔和老胡一人一根,自己點上一根,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
“劉偉以為掐了幾個錄音棚就能讓我低頭,他這算盤打錯了。”楚河靠在吧檯邊,手指在臺面上輕輕敲著,“這筆錢,我掏了。”
臧天朔和老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自己買一套裝置?
這念頭在他們腦子裡,跟天方夜譚差不多,玩搖滾的,誰不是勒緊褲腰帶攢錢買把琴,買個效果器?成套的錄音裝置,那得多少錢?想都不敢想。
“楚河,你沒開玩笑吧?”臧天朔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那玩意兒可不是一把吉他,從調音臺到麥克風,一整套下來,可不是說著玩的。”
“我像開玩笑嗎?”楚河把菸灰彈進菸灰缸,“他們不是想用規矩拿捏我嗎?行啊,那我就跳出他們的規矩,把我家西廂房騰出來,自己立個山頭玩。”
他心裡盤算著,這事兒還真得謝謝劉偉,要不是他這麼一搞,自己還懶得折騰,現在好了,他不僅要錄《糊塗的愛》,還要在自己家裡,搭一個全北京獨一份的私人錄音棚。
到時候,別說錄個小樣,就是想正兒八經出張專輯,也用不著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幫人,是在逼我提前過上退休生活啊。”楚河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拍了拍臧天朔的肩膀。
“行了,事兒我心裡有數了。我先走了,回頭弄好了請你們來我院裡涮肉。”
說完,楚河轉身就走,留下吧檯後面面相覷的臧天朔和老胡。
“老臧,他......他這是認真的?”老胡半天才回過神來。
臧天朔看著楚河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
“我怎麼覺著,”他喃喃自語,“劉偉這回,好像踢到一塊鐵板上了,不,這他媽哪是鐵板,這簡首是塊鋼錠,還是淬了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