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在她腳下泛起淡淡的漣漪,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白鶴淮緊走兩步跟在女童的身後,生怕被落下。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漆黑的湖面上行走。
就在她們好似走到湖中心的時候,女童停下了,白鶴淮慢慢走到她身邊,看見一個沉睡的女莊主,同樣蜷縮的狀態,但是她的懷中守護的是一個發著淡淡光芒的葫蘆。
“這是......”白鶴淮遲疑的看著女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天她突然就這樣了,懷裡抱著一個發光的鬼東西,估計就是你說的那個玉葫蘆。”
“你的離魂症還沒好啊?”
白鶴淮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我和睡著的這個蠢貨是同一個,不過,她抱著寶貝,分離了我的記憶,死活不肯醒過來。”女童冷冷的看著睡著的莊主,那簡首是恨不得將人大卸八塊。
白鶴淮恍然。想必是莊主以為自己永遠無法甦醒,便將最珍視的記憶封存在玉葫蘆中,抱著它陷入了長眠。
“那我要怎麼辦。”
“把手放在那個葫蘆上,”女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就能看見她藏起來的記憶了。”
“你呢?”
“我前腳剛剛看完,淚流滿面,手一拿開,立即就忘的乾乾淨淨。我是受不了了。你趕緊把她弄醒。”女童十分暴躁。
白鶴淮嚥了咽口水,小心將手掌放到這個玉葫蘆之上。
她再次體會到了那種失重感。
她的意識彷彿被抽離,眼前浮現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一個支離破碎的......那還能稱之為“人”嗎?
她幾乎是被千刀萬剮,差不多就剩了一個骷髏架子。渾身鮮血淋漓,幾乎看不出一個人樣。
淋漓的鮮血覆蓋了每一寸骨骼,斷裂的肌腱像破敗的蛛網般垂掛著。更可怕的是,這個“人”竟然還在緩慢地向前移動,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散落成一堆碎骨。
白鶴淮很擔心,她下一刻就會躺在地上,永遠也動不起來。
這個人形走著走著,就遇到了一個發光的人,這個人抱住了渾身鮮血淋漓的骷髏,慢慢,奇蹟般地,破碎的血肉開始重新附著在骨骼上,就像時光倒流般逐漸恢復人形。
白鶴淮發現,即便是血肉回到身上,那具身體表面依然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就像一件被精心修補卻永遠無法復原如初的珍貴玉器。
當光芒散去,女莊主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現在眼前。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聲問道:“你是誰?”
好嘛,又看見了。
“又見面了。”白鶴淮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隨即正色道:“在下白鶴淮,是來為您診治的。我需要知道您的病因究竟在何處。”
女莊主友好的笑了下:“手給我。”
白鶴淮遲疑片刻,顫抖著將手伸了過去。就在肌膚相觸的瞬間,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瞬間,她看到了很多,她看見女莊主獨自走在昏暗的走廊裡,每走幾步,就用匕首從身上割下一片血肉,餵給那些匍匐在陰影中的鬼怪。鮮血順著她的裙襬滴落,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