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守在門外,無人可以靠近偷聽,包括老天師自己。
所以田晉中終於可以放下所有戒備,將那個埋藏了七十年的秘密,說給該聽的人聽。
靜室中,田晉中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整整齊齊蹲著的三個人。馮寶寶、馮餓餓、張楚嵐,齊刷刷雙手捧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含期待,像三隻等待投餵的小動物。
“幹嘛呢,你們。”田晉中不解
“聽故事。”
“認真聽。”
“準備好了。”張楚嵐咧嘴一笑。
田晉中:“......”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看不懂了呢?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醞釀了半天的沉重情緒,好像餵了狗。
無奈歸無奈,田晉中還是收斂了心神,“我當年下山,和師兄分頭行動去找懷義……”田晉中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歲月的重量,“回來後我就說謊了,我說我沒有找到懷義,不知道他的下落。但其實......我找到了他。”
張楚嵐瞳孔驟縮,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不是沒有找到,而是找到了?!
張楚嵐神情不由自主的鄭重起來,他太清楚了,田爺爺此刻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為了他的爺爺張懷義,足足守了七十年的秘密。
一個人需要怎樣的毅力,才能在手腳盡斷、生不如死的折磨下,依然咬緊牙關,絕不洩密?
張楚嵐被田爺爺深深的震撼了。
“找到人的河邊有一條烏篷船,船上有懷義的同伴,她離的很遠,並沒有聽到我們二人的對話。我當時就勸懷義跟我一起迴天師府,可他說什麼都不肯。”他緩緩道,“他不肯回去,緣由有三。”
“其一,他那時正被人追殺,怕把一身麻煩帶回府裡,連累師門。”
“其二,他說他得去找一個人,他管那孩子叫‘小傻子’。”
說到這裡,田晉中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馮餓餓,又很快移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聲音陡然沉重,“他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不能帶回天師府,否則……會給天師府帶來滅頂之災。”
田晉中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和褲腿,苦笑一聲:“我……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我的手腳……都沒有了。”
田晉中說起往事,目光彷彿穿越了時光,回到了七十年前那時的他。
當年的他還是個眼神清亮、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心裡揣著道義,攥著承諾,可以死守秘密,在敵人百般折磨之下,硬是沒有吐露出自己找到了張懷義的事情。
七十年前的腥風血雨,彷彿在這一刻重新席捲而來。
“我想了很久,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麼他們那麼肯定我一定找到了懷義,為什麼他們一定要折磨我,要我吐出那個所謂的秘密。”
如今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被折磨時的劇痛。
“我想啊……一首想到今天,在呂良翻找我記憶的時候我終於想通了。”他苦笑一聲,渾濁的老眼中泛起淚光,“可能這個秘密……是我自以為無人知道的秘密。”
“莫子意思?”馮寶寶歪了歪頭。
馮餓餓瞪大眼睛,“他們是故意折磨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