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思考,我要是追殺田晉中的人,一定會殺人滅口,怎麼可能還留著他活著回到天師府,我才不信他能保守秘密,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嚴密的。”
馮餓餓雙手一攤,“你看,守了七十年,不還是洩密了!”
“那到底為什麼不殺田爺爺啊?” 張楚嵐還是沒繞過來,又追問了一遍。
按道理說,殺人滅口才是最穩妥的辦法,怎麼會留著這麼大一個隱患?
“大家的目的都一樣,給個面子,免得護犢子的張靜清殺上門。到時候不光是追殺田老的人,連背後的勢力都得被拖出來算賬,得不償失。更何況,田老撒了謊,被剁了手腳,這也是他知道內情的懲罰。能讓田老活著,己經是看在天師府的面子上了。”
天師府名氣大,各個道觀裡面的道友不是師兄就是師弟,這些同門放出去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張楚嵐喃喃:“所以,這麼多年,天師府才一首找不到下手人的線索。”
馮餓餓點頭:“可不是嘛。大家都在一條船上,誰也不想把船弄翻。只要田老活著,秘密沒漏出去,這事就等於事情‘了了’。
當年的天師張靜清要張之維和田晉中將人帶回天師府,唯一能保他性命的辦法就是傳承天師度。張懷義可是在龍虎山上大的,他能不知道天師度的弊端?
張楚嵐來了幾天就摸清楚了,哪怕知道傳承後能得無上力量,也能硬著頭皮拒絕這份誘惑。張懷義比他通透得多,面對如師如父的張靜清,難道他就能心安理得的看著師父去死?
所以張懷義拒絕回到天師府,寧願東躲西藏,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只是張懷義不知道,他和田晉中的那次會面,會害了田晉中一輩子。
而老天師張之維,當年看著師弟被折磨成那樣,心裡未必沒有疑慮。只是等他後來繼承了天師度,接過了歷代天師傳下來的秘密,所有模糊的碎片才瞬間拼湊完整,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內情。
明白了師父當年要找張懷義的真正原因,明白了田晉中為什麼會遭此橫禍,也明白了張懷義不肯回來的苦衷。只是這份明白來得太晚,也太沉重,只能跟著天師度的禁制,一起埋在他心裡。
田晉中為了保守這個秘密,被折磨了一輩子,老天師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都不能對著田晉中說。
所以,老天師只要看見田晉中,他的心中就是有愧的,這份愧疚不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失。
他看著田晉中坐在輪椅上,手腳盡斷,一輩子困在龍虎山,守著個不能說的秘密,就會想起張懷義當年的選擇。
這份愧疚不會隨歲月淡去,反而像藤蔓一樣,在他心底盤根錯節,成了幾十年都解不開的心結。
也正因如此,後來他才會不顧整個異人界的阻攔,甚至不惜扛下所有壓力,一意孤行要把天師度傳給張楚嵐。
在他眼裡,張楚嵐是張懷義的孫子,是和那段往事最親的人。
他大概是想借著這份傳承,了卻當年的遺憾。
當年沒能護住田晉中、沒能留住張懷義的遺憾,或許能借著這一次傳承,稍稍彌補幾分。
張楚嵐聽著,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爺爺們…… 各有各的苦啊…… 我爺爺不肯回龍虎山,是怕連累師父;田爺爺落得一身殘疾,守了一輩子秘密;師爺心裡揣著愧疚,幾十年都放不下…… 他們,都過得不容易!”
張楚嵐泣不成聲。
“男子漢大丈夫你哭個屁啊!”馮餓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張楚嵐踉蹌了一下,不理,他就是要哭,誰說男子漢不能哭了,不哭那是還沒到傷心的地方。他是越想,就越對幾個爺爺感到心疼,疼死他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