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雲努力伸長她的小短手,將他身後的一縷白髮給拿到兩人的面前:“你的臉皮也忒厚了。”
她又不瞎,人間這種頭髮黑白相間之人,起碼三西十了。讓她叫哥哥?當人爹還差不多。
“你叫我哥哥,我請你吃東西。”
嘁,她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好吃的冰糖葫蘆兒——不好吃,不要錢咧——”一個扛著草垛子的小販從街角轉過來,那草垛子上,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冰糖葫蘆。一顆顆圓溜溜的山楂裹著晶瑩剔透的糖殼,在略顯陰沉的天色下,像一串串小小的紅燈籠,散發著無比誘人的光澤和甜香。
那扛著草垛子的小販似乎格外有眼力見兒,本來都路過了。
一個戴著詭異面具、抱著個穿得像個大紅燈籠的年畫娃娃的高挑男子實在過於扎眼,他竟又繞了回來,吆喝聲洪亮,帶著市井特有的熱絡與誘惑。
少雲的小嘴巴兜不住瘋狂分泌的口水,一滴晶瑩清亮的液體成線體落下。
那草垛上的糖葫蘆,那必然是酸酸的,甜甜的。
然後一串糖葫蘆就到她手裡了。
少雲嘴裡嘀嘀咕咕,“誰喜歡這個。”
她上嘴就是一口,果然好吃!
柺子必備,膽大心細臉皮厚,必然是需要用吃的哄騙小孩兒。
這個戴面具的柺子遇上她,算他倒大黴。
等她吃飽喝足,摸清情況,找準機會,非得叫他……呃,人財兩空?好像哪裡不對?不管了,反正不能讓他好過!
抱著“吃垮柺子,為民除害”的偉大志向,少雲的糖葫蘆很快只剩光桿,她舔了舔沾著糖渣的手指,意猶未盡。小腦袋一轉,烏溜溜的眼睛開始掃視街邊其他攤販。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少雲在他懷中一通亂點,不管香的臭的啥都要嚐嚐鹹淡。
“那個!那個黑乎乎的,切一塊嚐嚐!” 她指著滷煮鍋裡翻滾的肥腸。
面具人腳步頓了頓,目光似乎在她肉乎乎的小臉和滷煮鍋之間逡巡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過去,買了一塊最小的。
少雲接過,嗅了嗅,皺了皺小鼻子,但還是勇敢地咬了一口。嗯……味道有點怪,但鹹香入味,居然不難吃?她又咬了一口。
就這樣,少雲在面具人的懷裡指揮若定,幾乎把整條街的小吃感興趣的嚐了個遍。面具人也由著她,不問價錢,不問多少,她指什麼就買什麼,沉默地付錢,沉默地抱著她穿梭在逐漸擁擠的人群中,偶爾調整一下手臂的姿勢,讓她吃得更舒服也更歡快。
吃飽喝足,身體暖和了,小肚子也鼓了起來,幼童的身體精力有限,少雲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手裡的半塊芝麻餅也快拿不住了。
“困了。”
“昂。”
“那我們回家。”
“你認識我嗎,就讓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