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己死,西顧門……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白江鶉聲音乾澀,“門主基業,豈能說散就散?即便門主不幸……還有我等!還有佛彼白石!還有百川院!”
“百川院?” 年糕挑了挑眉,“你們若願意留,以百川院的名義,另尋他處開張便是。但這西顧門總舵,這片地,” 她輕輕跺了跺轎底,“從今日起,收回。”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接下來的幾日,年糕雷厲風行。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真的讓官府出了公告,證實了她手中地契的有效性,並限令西顧門限期遷出。
門中反對聲浪不小,尤其是一些激進的年輕弟子,幾乎要動手。
但年糕身邊,似乎有什麼高手拱衛著她。動手的人根本就近不得她的身。
紀漢佛拿著那份官府公告,在議事廳中枯坐了一夜。天明時分,他走出房門,彷彿老了十歲,對等候在外的白江鶉、石水和肖紫衿,只說了兩個字:“依她。”
“紀大哥!” 肖紫衿不甘。
紀漢佛疲憊地擺擺手:“地契在她手,名正言順。強行佔據,與匪類何異?門主……門主若在,也必不願見西顧門淪落至此。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門主與大公子還有單兄弟新喪,強敵環伺,人心浮動……西顧門這個架子,太大,也太惹眼了。散了……或許也是好事。”
最終,在年糕的“發力”和佛彼白石的默許下,曾經威震江湖、如日中天的西顧門,正式宣告解散。
門人弟子或悲憤離去,或黯然歸鄉,或選擇跟隨佛彼白石。
偌大的基業,頃刻間風流雲散。
年糕收回了西顧門總舵的土地和主要資產,卻並未對“百川院”趕盡殺絕。佛彼白石帶著一部分核心弟子,在附近另尋了一處,掛上了“百川院”的牌子,算是為西顧門留下了一點薪火傳承。
雨停了,天空依舊陰沉。
曾經門庭若市、意氣風發的西顧門總舵,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蕭瑟的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廣場上打著旋兒。
湯圓不知何時出現。
“值得嗎?” 他問。
年糕搖頭:“不知道。我只管自己心裡舒服。李相夷這棵樹倒了,林子裡的豺狼虎豹都會盯上這裡。西顧門散了,至少人還活著。”
“高高在上的人,根本就不在意死多少螞蟻,西顧門不散,有的是人,有的是辦法,想讓西顧門,煙消雲散。”
湯圓沉默了片刻,道:“李相夷不會感激你。”
“誰要他感激?”
“我只是不喜歡認識的人死在我面前,地契在我手裡,至少,這片地,我說了算。”
風捲起塵土和落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是誰壓抑的嗚咽。
年糕用她的方式,快刀斬亂麻地“解散”了西顧門。
湯圓搖搖頭,年糕啊年糕,都說不讓她插手,她還是沒忍住。
西顧門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