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高懸的“西顧門”匾額被摘下,偌大的基業或被查封、或被變賣、或被年糕以地契主人的名義收回,只餘下佛彼白石帶著“百川院”的招牌和一些不甘離散的舊部,在附近尋了處清幽院落,勉強維繫著一絲香火,卻也再難復昔日氣象。
江湖譁然,議論紛紛。有人痛惜一代天驕隕落,基業崩毀;有人暗罵年糕趁火打劫,涼薄無情;也有人冷眼旁觀,說西顧門樹大招風,盛極而衰乃是定數。但無論如何,一個時代,似乎真的隨著李相夷的“死”,以及西顧門的解散,倉促地畫上了句號。
“一盞燈”酒樓的雅間裡,窗戶緊閉,將外界的喧囂與風雨隔絕。
年糕坐在那裡,坐沒坐相,軟塌塌的趴在桌上。
“我討厭李相顯。”
“討厭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西顧門,百川院,喬婉娩,佛彼白石,那麼多人的信念,那麼多人的心血……在他眼裡,大概都是可以隨意擺佈的東西吧?”
“他只看得上李相夷和單孤刀。”
“如果這就是仙君……我寧願他死在十幾年前。”
“但這樣我就完蛋了......”
“你終於說實話了。” 湯圓淡定給年糕倒茶,她心裡那關,終究過不去。李相顯的所作所為顯然遠遠超出了她的底線。
年糕像是被他的話刺了一下,她開始反省。
“仙君的品德應該都很好的是吧?就算……就算是為了歷劫,在凡間有所迷失,本性……應該也歪不到哪裡去?對不對?”
湯圓默默點頭,就算是這根傻木頭,驟然掌權,也不會肆意傷害別人。
“那……那天上和地上的差別,” 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不確定道,“應該……不大的吧?仙君下凡,變成了凡人,會經歷凡人的生老病死,愛恨情仇,但……本性,應該......不會變?”
湯圓沉默。
“我是不是……弄錯人了?”年糕似乎想從湯圓這得到答案。李相顯和李相夷這兩兄弟中,更明顯是李相夷更慘一點。往事種種,更像是李相夷的人劫。
湯圓起身就走。
年糕大怒:“你就看著我犯錯,混蛋!!”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壺,高舉,頓了下,很用力很生氣的砸到湯圓的腳下,碎片西濺。湯圓腳步停下,無奈說道:“我做的還不夠明顯?”
李相顯和單孤刀一起初出茅廬,他沒將訊息給這笨蛋知道。後來李相顯想找年糕報恩,更是被他警告不許接近這座城池。
而李相夷則是被他邀請來這落腳建立西顧門。
他不許年糕和李相顯有多來往,卻不禁止她和李相夷有過多接觸。
他默許,甚至引導著她,去靠近那個耀眼,將來一定會經歷一場盛大而慘烈劫難的少年。
他的暗示己經夠明顯了。
他不是不準年糕攪合,而是旁敲側擊的引導年糕去注意真正的仙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