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祠堂,可不許帶著下人跟著。
六姐妹,默不作聲的朝著祠堂走去。
榮家祠堂,歷來是府中最幽深、也最令人敬畏的所在。高大的屋樑隱在昏暗的光線裡,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香火與木料氣息。
正前方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在長明燈微弱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森然。
祠堂中有兩個巨大的承重柱沉默矗立,一柱雕盤龍,一柱刻飛鳳,盤龍蜿蜒向下,飛鳳展翅欲飛。
六姐妹各自尋了蒲團,默默跪下。
榮筠綺看著最是悽慘,可拉偏架的多,她沒真傷到多少。
倒是榮筠茵默默抽泣抹眼淚,身上最疼的就是她。
榮小七這是往死裡揍她,專挑看不見又疼的地方打。她臉上沒事,可渾身疼。擼起袖子,白嫩嫩的胳膊上青青紫紫,在摸摸腰腹位置,更是疼的難受。尤其是腦袋,她的頭髮都不知道被這個小王八蛋薅掉多少。
她倒是再想和榮筠綺吵吵,可一想到這是祠堂,以榮小七那性子一定不管不顧的再和她打一場,到時候,祖母一定會真的請家法。
遂也按捺下那不甘的心。
她是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卻偏偏不想在老三和小五小七的面前丟了面子,都快忍出內傷。
沈湘靈給榮筠綺整理衣裙,榮筠綺看著狼狽,一隻眼睛還青腫著,一臉委屈的在表姐懷裡求安慰。
沈湘靈擼擼毛,輕聲安慰受到驚嚇的綺綺,又摸摸她的臉,這西妹妹下手也沒個輕重,小七這般玉雪可愛,將來破相了可怎生是好。
榮筠茵看著榮小七賣乖,都顧不上心疼自己,瞪大眼睛惡狠狠的死盯著她,當真是恨不得將她的身上挖出十七八個窟窿眼兒。
這個啞巴!這個禍害!差點打死她還敢裝可憐!她怎麼不去死!
榮筠娥?和榮筠書?跟倆隱形人似得,兀自跪在一邊,誰也不偏幫。
無人奉茶,無人送來吃食,從午後跪到黃昏,眾姐妹是又渴又餓,慢慢的都快跪不穩。不用想,一定是祖母的吩咐。
而遇襲的?榮善寶在第一時間就和婢女調換了衣衫,兩人分頭逃走。
她身手不凡,冷靜果決,反殺了三名窮追不捨的“劫匪”後,心知此事絕非簡單山匪。為探查更深,她故意裝作暈厥,倒在顯眼處。
卻被另一波人突然冒出來的人給帶走。
所幸,這些人似乎將她視為普通女子,並未搜身。而她身上還藏有著好幾件防身的利器。
這次來帶走她的人便是暗中誘拐茶女的人販子。
榮善寶將計就計,本想摸清這匪窩的底細,再設法傳遞訊息,裡應外合,尋機救出救出被拐帶的茶女。
不成想,她還來不及動手,就被趕來的淳寧知縣所救。
榮善寶和茶女們被官兵從一間昏暗潮溼的地窖中“解救”出來,帶到眉目沉靜的年輕官員面前時,兩人目光相接,俱是微微一怔。
此前陸江來臨霽拜訪本地官紳和本地的大勢力,曾有幸見過榮家大小姐。
陸江來也正是前幾天就接到了榮府的報官,正好順藤摸瓜搗毀了這一處柺子窩點。不料,竟然誤打誤撞了救下榮家的榮善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