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靈回到折桂院,一路上強忍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撲到床上大哭一場。她從未恨過母親,從未怨怪她讓自己不姓榮,可一次次的外姓人,都像一根尖銳的刺,冷不防扎進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提醒著她與姐妹們的不同。
為什麼?
為什麼她就不姓榮。
榮筠綺讓下人們都下去,她坐在床邊輕輕拍著表姐的肩膀,拍了一會兒,她似乎覺得這樣不夠。
她將想法寫下來給表姐看。
沈湘靈哭得有些脫力,感受到動靜,勉強從臂彎裡抬起淚痕狼藉的臉。
‘表姐,你很好的,我們身體裡都流著祖母的血。都是一個樹上結下的果子,這些果子有的叫榮筠綺,有的叫沈湘靈,名字不一樣,可都是這棵樹的孩子,吸著一樣的養分長大。不是外人哦。永遠都不是。’
看完後表姐抱著她哭的更厲害了。
“綺綺,綺綺,嗚嗚嗚........”
榮筠綺安慰著表姐,是榮善長的錯,不是表姐錯。是他口不擇言,是他內心就看不起女子,他無心的一句話,便將自己內心的陰暗面展露無疑,祖母不會放過他的。
此件的後續就是榮老太太剝奪了榮善長去明理齋上課的機會。
三小姐榮筠娥崇熙堂前苦求一夜未果。
眼見榮筠娥不惜得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祈求祖母改變主意,榮老太太更是勃然大怒:“他錯在說話不過腦子,都是姐姐妹妹的情況下,他居然說女子難養?他難道不是女子養大的?白眼狼我養出兩隻也夠了,不想養出第三隻。”
她對侍立一旁的嚴淨儀沉聲問道:“他手上還有哪些鋪子?”
“回老夫人,大少爺名下還有東街的兩間綢緞莊,碼頭的一處小貨棧,以及城郊的一處茶園,都是前些年老太太和大小姐撥給他練手的。” 嚴淨儀垂首恭謹回道。
“統統收回來!” 榮老太太斬釘截鐵,“一個不留!他既覺得女子難養,便讓他試試,離了這些‘難養’的女子,他能活出個什麼模樣!”
“是。” 嚴淨儀應下,又小心提醒,“只是……三小姐還在外面跪著,這春寒料峭的……”
榮老太太冷哼一聲,“打量我不知道她那點心思?她和她那面甜心苦的娘一樣,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你以為她能有多看重榮善長?這苦肉計用過了,見毫無效果,就該和那沒用的小子分道揚鑣了。”
榮善長和榮善寶,一字之差,他這個善字輩,本不該屬於他,是他老子苦求得的榮老太太鬆口,可惜,就是個蠢貨,白瞎了他老子的心意。
“她最是懂得如何明哲保身,即便要和她一母兄弟劃清界限,也要讓人挑不出錯來。”
榮筠娥體力不支,跪暈過去,被早就候在一旁的婢女媽媽們七手八腳抬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緊接著,大小姐榮善寶也發話了。讓榮善長再跪祠堂醒醒腦子。讓他知道,在這榮府,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老太太轉手就將從榮善長手中手來的鋪面盡數交給了沈湘靈,讓她好好經營。
沈湘靈當即要分出一半給臥床不起的榮筠綺,她被打了,覺得沒臉見人,正裝病呢。
此事的源頭在榮筠綺,大小姐又發話,給她三板子長長記性,同樣被罰的還有榮筠茵,她此時在房中罵罵咧咧,怨怪不省心的榮筠綺。
沈湘靈和榮筠綺沒上課,可功課還是由婢女傳入各自小姐耳中,這一次,大小姐要收求親郎君們的禮物,看看求親的誠意如何。
而那些郎君準備的禮物瞞不過榮家下人的眼睛,到時候會一一寫明呈放到各個小姐的書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