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在陸江來心頭炸開。
矯情?
矯情?!
是他矯情,還是綺綺太不當一回事了?她知不知道,她這副穿著寢衣、青絲半挽的模樣,在一個對她早有心思的男人面前晃悠,意味著什麼?
他......算了,陸江來洩氣,就當他矯情好了,這不作麼,他怎麼受得了這個!!
陸江來抽下她屏風上的披風,又給榮筠綺給裹了個嚴嚴實實。
“髒的,髒的,你幹嘛?”榮筠綺被陸江來轉了一圈,重新披上那件髒兮兮的披風。
“當心著涼。”陸江來硬著頭皮道,確保那身誘人的淺櫻色寢衣被遮得一點不露。天知道,他手心都出汗了。
“都初夏了你當心我著涼?”
“嗯!”陸江來十分肯定的點頭,他都快熱死了,自然怕燒著了。她還是捂的嚴實點,大家都好。
榮筠綺被他這強詞奪理又一本正經的模樣弄得一時無語,掙又掙不開,只得瞪著他。
陸江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坐回凳子上,彷彿要藉助桌子的阻擋來保持些安全距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將話題拉回正軌,“榮烏呢?”
“昏著呢,等會兒我帶你去找他。”
“榮烏可有說什麼?”
“他說他本是要去給茶王樹澆水的,正巧走到那假山附近,突然腦袋一疼,接著就是人事不知,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就聽見滿是走水的聲音。他想呼救,但聲音太小,若非我就在假山附近,他可就死定了。”
她想起當時榮烏慘白的臉和後腦那猙獰的傷口,心有餘悸,“我檢查過,他腦袋後面破了個很大的口子,流了很多血。下手的人很重,是奔著要他命去的。他真是命大,被打暈丟在那裡,沒流血而死,也沒在後來救火時被人踩踏波及。”
陸江來剛想再問些細節,看著捂得嚴嚴實實的榮筠綺又不由得耳根發熱,“我去茶王樹那裡看看,你......你還是收拾下自己吧!”
“我身上有味道??”榮筠綺抬起雙臂聞了聞,“應該是昨晚煙燻的吧!”
“你......你還是沐浴好後穿好衣服再來見我......我先看看仵作驗屍的結果如何?”陸江來心頭那點火苗又躥了躥。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完,提腳就走。
“仵作?”榮筠綺歪歪頭,“仵作來了?”
她怎麼沒看到。
仵作自然過來了,郎竹生都知道這裡有一個死人了,怎麼可能不通知仵作。
老姚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身形乾瘦,面色黧黑。他到達現場後,對那片慘烈的焦土和沖鼻的氣味面不改色,只示意衙役將圍觀人群稍稍隔開,自己則提著專用的木箱,蹲在了那具己被初步清理出輪廓的焦黑屍體旁。
他先不急於觸碰屍體,而是仔細查看了屍體周圍,心中有了些初步判斷後,他才戴上特製的手套,開始小心翼翼地檢查屍體。
他當先檢查的,便是焦屍的口鼻之處。屍體的面部早己被高溫灼燒得面目全非,嘴唇軟組織幾乎完全碳化消失,只露出焦黑的牙床和裡面尚且完好的牙齒。
他小心掰開焦黑的上下牙床,片刻後,確認咽喉深處有很大的煙垢灰層,跡象明顯。
此人確實是被活活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