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來這一覺睡得極沉,卻也極不安穩。一會兒是蔣益謙猙獰冷笑的臉,一會兒是綺綺毫無生氣地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鵝黃的裙襬被暗紅的血浸透……他見此,心痛至極,苦痛難言。
強忍悲慼,想要擁抱住綺綺,又突起大火,火焰熊熊,烈焰中隱約浮現出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雙眼睛,屬於榮家大小姐。
陸江來猛地睜開眼睛,額際滲出了一層薄汗。
“郎君,您醒了?”
陸江來恍惚轉頭,竟是君帶?!
“君帶?你何時來的?”陸江來撐著坐起身,聲音沙啞。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
君帶笑道:“回郎君,午後便到了。見您睡得沉,沒敢打擾。別院這邊一應物事簡陋,小人將您平日用慣的寢具、衣物和盥洗之物都帶來了。您是先用些晚飯,還是先沐浴解解乏?”
陸江來看了看天色,天色暗透,窗外有隱約的蟲鳴傳來,似乎是?戌時左右。
睡了這麼久?
他眉頭微蹙,問道:“綺綺吃過了嗎?”
“吃過了。”
“先沐浴吧。”陸江來下床,他和衣久睡,醒來便感覺身上黏膩不舒服。
“是。” 君帶立刻去安排。不多時,便有僕役抬來了熱水、浴桶,屏風佈置起來。君帶帶來的東西果然齊全,連陸江來慣用的澡豆、布巾都備好了,甚至還有一小盒提神的薄荷膏。
熱氣蒸騰,洗去一身疲憊與塵垢。陸江來換上君帶帶來的家常細棉布袍,散發未束,只隨意用一根木簪別在腦後,頓覺神清氣爽了多。
他踱步走出屏風,來到外間。
顯然是考慮到他剛睡醒,不宜油膩。
桌上擺好了幾樣清爽小菜,並一碗熬得香氣撲鼻的雞茸粥。
他剛在桌邊坐下拿起湯匙,便聽得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可算是哄睡了……這兩個小祖宗,太能磨人了。”榮筠綺從院外走進來,一邊走還一邊拍著後腰,嘴裡嘟囔著。
自從梁媽媽過世之後,榮筠紈很長一段時間都驚懼難安,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一首到小夥伴小荔兒的到來才將她一點點從噩夢中拉出來。
如今兩人好得形影不離,榮筠綺好不容易才將興奮的兩人哄睡。一眼就瞧見某人居然還沒走,
她腳步頓了頓,坐到桌邊抱胸看著陸江來吃飯。
不得不說,這人長的好看,就是吃東西也格外賞心悅目。
陸江來用完晚膳,手裡還端著半盞茶,仰頭望著天上稀疏的星子,和綺綺一起看星星賞月亮。
榮筠綺沒好氣地催促:“還不走?”
陸江來:“......”感情不是來陪著他,而是來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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