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多了,這會兒反倒精神了,睡不著。”陸江來無辜道。
榮筠綺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斜睨他,方才那點孤寂感似乎只是錯覺。
“陸江來,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為何這麼說?”陸江來挨著她坐下。
“大姐姐什麼事都不告訴我,神神秘秘的。二姐姐也是,只讓我帶好荔兒,就連衛珧被關在後山,我也是來了之後才知道。”榮筠綺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飄忽,她想起正事,語氣裡帶上一絲催促。
“幹嘛不走,你時間很多嗎?我也不是要趕你,只是……你不是說只能扣蔣益謙三天?現在衛珧也找到了,你不著急去審他?”
“時機不到,急也無用。”
他靠得有些近,榮筠綺不自在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陸江來彷彿毫無所覺,目光仍落在池面晃動的月光上,身體卻不動聲色地不動聲色的又往她邊挪動了一點點。
“是不是大小姐有事情瞞著你,讓你覺得被排除在外,你不痛快了?”
榮筠綺正想開口懟他——擠什麼擠?
但一聽陸江來說到大姐姐身上,頓時維護道:“本來也不應該說給我知道,你不許說大姐姐壞話。”
“我沒說她不好。”陸江來開口:“她是榮家的大小姐,做事自有自己的考量。”
“但是綺綺,您不痛快,就是不痛快。不必因為覺得理應如此就去否認自己的感受。”
榮筠綺被他戳中心事,別開臉,看向波光粼粼的池面,嘴唇微微抿起。
陸江來看著前面,目光虛無,“我下午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首到現在,依舊心有餘悸。”
“嚇到了?” 榮筠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又從上到下,順著脊背的線條,一下一下,輕柔地捋著,像小時候奶媽媽哄她時那樣,嘴裡還軟乎乎地小聲唸叨:“摸摸毛,嚇不著……摸摸頭,嚇不走……不怕不怕啊。”
拍了幾下,她又道,“夢都是反的!你別自己嚇自己。老人常說,要是夢到死人和棺材,那就是要升官發財!要是夢到洪水呢,那就是要行大運,做什麼都賺錢!大吉大利,上上籤呢!”
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慢吞吞道:“我夢到的……是你。”
榮筠綺的手停了。
“夢裡,你對著我,又親又抱,還動手動腳。”
榮筠綺的眼睛微微睜大,一抹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我知道夢都是反的。”陸江來看著她泛紅的臉,“所以嚇醒了。”
晚風拂過,魚兒躍出水面,蕩起陣陣漣漪。
榮筠綺瞪著他,驟然失控的心跳,怦,怦,怦,一下重過一下。
“你說,我們將來真的沒可能嗎?”此時的陸江來很脆弱,看上去,也很難過。
“你、”榮筠綺一頓,她對著陸江來也做過不少亂七八糟的夢,夢裡可不就是對著他又親又抱,還……動手動腳麼?但這不是春夢嗎?
春夢不美嗎?是讓人醒了都偷偷臉紅,連細節都捨不得忘掉的頂級好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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