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來身上還帶著陛下親授的密旨,八府巡按這個身份的面子,從來不是給他陸江來的,是給當今陛下的。
打狗還要看主人,他陸江來的主人,可是這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那一個。
蔣益謙的行為越強勢霸道,在陸江來的奏本中,他的罪證就越確鑿嚴重。調兵圍衙是極其敏感的行為,極易觸動皇帝對權臣防備的神經。
“你是衛珧?”
“......是。”
“梁媽媽是你殺的?”
“不是。”
“茶王樹是你燒的?”
“不是。”
“為何去看衛克簡,你從衛克簡那裡拿了什麼東西?”
“我是聽從晏白樓的吩咐去看下衛......衛克簡恢復的如何了,我確實帶了一封信,但這封信是晏白樓給我的,我從衛克簡那出來本是要去送信的,可出門不久,就被榮家把小人帶走了。”
“信的內容是什麼?”
“不知道。”
“信是給誰的?”
“是給在城外的十里鋪,一個叫三碗茶湯的車馬店送去。”
“你從衛克簡那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我、我父己瘋,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拿啊。況且,我父一首都是有人看著的,他能給什麼東西我?”
訊問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翻來覆去,問題大同小異。衛珧的口供基本一致:奉晏白樓之命探望衛克簡,身上帶有晏白樓交給他的信件,除此之外,與衛克簡無其他接觸,未拿走任何東西。對梁媽媽之死、茶王樹被焚,一概否認,聲稱不知情。
巡撫衙門,書房。
蔣益謙仔細翻閱著刑名胥吏呈上的審訊筆錄。胥吏垂手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
良久,蔣益謙合上筆錄,隨手丟在書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他緩緩向後靠在太師椅寬大的椅背上,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叩擊,目光幽深。
“都問完了?就這些?”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回大人,能問的,都反覆問過了。還用了幾樣刑具嚇唬他,這衛珧骨頭不硬,問什麼都說,但翻來覆去的就是這些。”
“依卑職看,他確實知道的不多。” 胥吏小心斟酌著詞句,“而且,據卑職觀察,此人流浪行乞多年,早己磨滅了心氣,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心高氣傲的的衛家大少爺。”
“楊蘭的命案,倘若和他有關,榮善寶不可能不給他上刑,但是大人,此人身上並無刑具痕跡。”
蔣益謙沉默著,忽然低笑一聲。
“陸江來……榮善寶……”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真是好手段。”
這是挖了坑等著他往裡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