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益謙看著堂下這群女子,眉頭緊皺。榮老夫人不跪是規矩,但這些年輕女子……他正欲開口以威勢壓人。
榮筠綺搶先開口:“敢問陸大人,我等姐妹在此,是為侍奉祖母左右。祖母年高,大人,我們需要跪下嗎?”
陸江來心中暗贊綺綺機敏,微笑道:“我朝以孝治天下,陛下亦常以仁孝垂範。榮家諸位小姐孝心可嘉,侍奉祖母於堂前,乃人倫常情,合乎禮法。既為盡孝,自然無需下跪。諸位小姐請自便便是。” 他給了個無可指摘的理由,既全了禮法,又給了榮家體面,還順便捧了皇帝。
蔣益謙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陸江來一眼。
榮家的小姐都乖覺,一左一右的給祖母打扇的,剝水果兒的,倒茶的,擦汗的,捶腿捏腳的。
齊刷刷的,伺候的榮老夫人舒適的眯上了眼睛。
“榮善寶!” 蔣益謙只好將矛頭首接對準主要目標,厲聲喝道,“你為何不跪?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榮善寶微微挑眉,走到祖母的身後,慢悠悠的給祖母捏肩。
榮老夫人甚至輕輕拍了拍榮善寶的手背。
這一群榮家子女可沒一個人閒著。
這番做派,是對堂上威權的無聲消解與嘲諷。蔣益謙臉色發青,卻又發作不得。
榮家人亮相完了,這下堂中還多出一人。
蔣益謙正一肚子火,見狀立刻將驚堂木再次重重一拍:“堂下又是何人?因何不跪?還不報上名來!”
“回稟大人,學生白潁生,有功名在身,自然可以不跪。”
“你為何在此?”
“回大人,榮家老夫人和小姐的回話自有在下代勞。”
榮家的女子就夠難纏了,又冒出個有功名的書生攪局!蔣益謙冷聲道:“你與榮家是何關係?有何資格在此代答?”
白潁生不卑不亢:“學生與榮家乃君子之交,榮家蒙冤,學生既有所知,自當仗義執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上面色各異的三人,“學生以為,公堂之上,當明辨是非,若學生所言有不實不當之處,願領妄言之罪。”
蔣益謙眼皮跳了跳,不再計較這等瑣事,便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白潁生,將驚堂木又是一拍,決定首入主題:“哼!巧言令色!本官不與你做口舌之爭!來人,帶人證!”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正是之前在霧隱山茶場被“拷打”後招供的榮家小管事。他看上去三十多歲,面容憔悴,身上帶著些傷痕,眼神躲閃,不敢看榮家眾人,尤其是榮善寶的方向。
“堂下所跪何人?將你所知之事,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大刑伺候!” 蔣益謙厲聲道。
榮家小管事上堂指認榮善寶。
大約一年前,那天下著靡靡細雨,榮大小姐打著青花油紙傘, 帶著人,將一箱箱的東西放進了山洞,說是窖藏陳茶。
那就是官兵們搜出來的兵甲。
“榮善寶!” 蔣益謙等他說完,便厲聲喝道,“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說?私藏兵甲,你可知罪?!”
白潁生上前一步,對著蔣益謙躬身一禮,“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有話要問。請大人允准。”
“問。”陸江來開口。
蔣益謙皺眉,但當著薛懋堂和陸江來的面,又不能阻止對方質詢證人,只得冷聲道:“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