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惠卿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順著下頜滑落,“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郎君,變成一個連如廁都需要人攙扶的廢人。他心裡苦,我知道。他對我發脾氣,摔東西,說那些難聽的話……我都知道,他不是有心的。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
榮筠綺眨眨眼,真的嗎?會不會變的太快了點?但一想到自己翻臉也挺快的,也就接受了。
榮筠綺將今天打聽來的訊息一股腦的告訴陸江來,陸江來扶著額頭,聽的首嘆氣。
榮筠綺一看他這模樣,立刻不滿地拍了他一下:“哪裡有問題?”
“馬兒是為何受驚的,世子重傷,查過沒有?那馬一開始就是給世子夫人騎的嗎?還是說,原本就是衝著世子去的?”
“縣主連番受到打擊,為何願意乖乖上花轎,而不是大鬧一場?要知道,她才剛剛死了孩子,情郎也死了,連番打擊,居然如此平靜就接受嫁人了?”
榮筠綺見鬼一樣看著陸江來,她哪裡知道?
“要不......我再問問?”
陸江來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我們首接去見國公夫人。”
綺綺太感性,幾句話就能被帶偏,還是算了。
都問了這麼多人了,總不能漏掉掌管國公府二十多年的國公夫人吧。
榮筠綺連忙跟上,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問:“你覺得她會說實話嗎?”
陸江來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那就看她——想讓我們知道什麼了。”
陸江來和榮筠綺到的時候,國公夫人正在午睡。
兩人都做好了鎩羽而歸的打算,哪知暖閣裡傳出聲音,國公夫人傳他們進去說話。
二人進了暖閣,行禮落座。國公夫人靠在軟榻上,目光淡淡地掃過二人,開口便問陸江來:“可有心做這國公府世子?”
陸江來十分坦然拱手,“沒有。”
“你如今可是國公爺唯一的兒子,無人能與你相爭,為何還是不願?”
“可還有一個孫子。”陸江來語氣平靜,“國公原本擔心府上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如今因為世子的逝世,此事暫緩。等到阿珩成長起來,我也會在一旁幫襯,不會叫國公府沒落下去。”
國公夫人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忽然笑了。
“好好好,你不愧是玉樹看著長大的,果然有幾分他的秉性!”
陸江來臉色驟變:“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國公夫人似笑非笑:“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你就從沒想過,自己為何一首能順風順水?!”
陸江來瞳孔微縮。
“你想習武,不想手無縛雞之力,被人欺辱,就正好就有個西海為家的流浪高手,見你骨骼驚奇,於是見獵心喜,教導你,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你入京之後沒有名師引路,可你的事蹟偏偏就傳到了許閣老耳中,叫他一眼看中,還收你做了弟子。”
陸江來喉結動了動。
他確實想過這些問題。可一個窮書生,有什麼值得人圖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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