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少爺,那個時候家資還在,人脈也在,他無需對你如何,只需要放出話,不讓人與你作保,就一定沒有人願意做你的保人。”
那個時候的陸江來什麼都不是,不過是個稍微會讀點書的下僕之子。
無錢又無勢。
誰都不會願意為了下僕之子去得罪一方士紳。
國公夫人放下茶盞,“實際上,你的鄉試,本是無人給你作保的。是玉樹暗中照料,找來幾位保人願意出頭給你作保,這才讓你順利科舉。”
陸江來呼吸微微一滯。
科舉需要保人作保,考童生,需要同考場的?五名考生?互相擔保,若一人作弊或身份造假,其餘西人需承擔?連坐?責任。
具體來說,己經是童生的找秀才擔保,秀才鄉試則需要找舉人擔保。
那家與他有著殺父之仇的郎君,見陸江來順利科舉,又想著找幾個混混,毀了他的右手。
他沒了右手,拿不起筆,還怎麼考試?
又是薛玉樹派人暗中一路保駕護航,讓陸江來順順利利考到狀元。
“可這份照拂,還不是從你趕考才開始的。”
“你從小就有讀書的天分,當年那家的老爺特意給了你一家的賣身契,將你們家從奴僕贖成良家,給了你參加科舉的機會。可你有沒有想過,倘若那個時候的老爺,先收你為養子,再給賣身契呢?”
國公夫人問:“你那個時候不過七八歲,未來不知如何,可會拒絕?”
陸江來聲音微啞:“那時,便是兄長暗中照拂我了?”
“玉樹一首很羨慕你,他曾試圖找回你和你母親,是我攔住了他。這偌大的國公府,找回了你,你和你母親要如何自處?庶子?逃妾?為了你的將來,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頓了頓,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而那個時候,他才將將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郎。”
“……再說了,你若真以庶子身份回來......流落在外的你,你的血統必然受疑,人言能吃了你。玉樹捨不得你受這份罪,我也不想看著那老賊多一個籌碼。”
陸江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又鬆開。
暖閣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榮筠綺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陸江來的手臂,他才像是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鄭重對著常氏深深一揖。
這一禮,是多謝國公夫人這麼多年的暗中照料。
她能知道此事,必然和兄長脫不了關係!
常氏受了這一禮,“你要查玉樹之死,就去查薛懋堂,他想認回你,早就對玉樹起了殺心!”
陸江來心中一稟,忙問:“為何?”
“只因你遲遲不願認祖歸宗,他便認定你是顧忌人言和與玉樹的兄弟情,不願做個惡人!殺了玉樹,可不就什麼絆腳石都沒了嗎?”
“我能冒昧問一句嗎?”榮筠綺旁聽了半天,終究按捺不住開口,“國公夫人和國公爺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變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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