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終於崩潰哭出聲，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妥協道：“我……我不嫁……我……我選……受七姐姐管教……”
“既然選了，就要記住今日的話。”
“從明日起，你每日都要來找我，我教你，如何做一個真正的榮家女。”
說罷，她對一首安靜坐在一旁的榮筠書道：“五姐姐，我們回去吧。這府裡哭哭啼啼的，怪沒滋味的。好似我是個大惡人一般。”
“我才不是。”
榮筠書微微一笑，放下茶盞與她一同向外走去。身後，傳來榮筠貞嚎啕哭聲和柳氏慌亂的安撫聲。
走出榮府大門，榮筠書走在她身側，問道：“感覺如何？”
榮筠綺偏頭看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打贏了，但也沒什麼好得意的。老八……其實也挺可憐的。”
“三從西德？也不知道柳氏到底是怎麼想的？做高高在上的榮家女不好嗎，偏要做那卑怯的西德婦人，好沒意思！！”
“京城貴女是京城貴女，榮家女是榮家女。她若想當京城貴女，趁早別姓榮。”
榮筠書輕聲說道：“柳氏也有柳氏的難處。”
榮筠綺挑眉看她。
“她在京城住了十幾年，交際應酬的都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太太奶奶們。那些人家的女兒，確實都是這麼養的。柳氏自己出身不高，又自以為嫁入榮家。”
“可她根本就得不到祖母的認可，不過是大伯內寵，連一個正經名分的妾室也不是。”
“她心虛，怕女兒被人瞧不起，便照著京城主流的規矩去養筠貞。以為那是最好的。”
“尤其大伯和二伯還是那樣一副樣子，要是他們一輩子都不回臨霽，用臨霽的方式教養老八，那才是害了她。”
榮筠綺冷笑，“她那是拿老八當投名狀，向京城的官宦圈子表忠心呢——‘你們看，我雖是榮家婦，但我養的閨女和你們一樣賢良淑德，求求你們接納我吧。’”
“刻薄！”榮筠書白了她一眼：“你真要吃力不討好的去掰老八！”
“我爹明知道榮家是什麼情況，卻還是這樣教養老八，這不是老八的錯。就算老八不堪造就，我也要試試，實在是掰不過來再說。我就不信了，她不喜歡被人討好，而是喜歡低聲下氣的去討好別人！！”
“可你有沒有想過——”榮筠書語氣溫和，“她己經被柳氏教養歪了，不一定領你的情。”
榮筠綺腳步微微一頓。
榮筠書繼續道：“她從小被柳氏那樣養大，在她心裡，女子相看人家、嫁人生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今天告訴她這條路走不通，要她換一條走——可她未必想換。她覺得委屈，覺得你毀了她原本以為會有的將來。”
“你掰她，她只會恨你。”
榮筠綺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我知道。”
“那你還做？”
“因為不做，我心裡過意不去。不教而誅謂之虐，我是姐姐呀，妹妹有錯，也是大人的錯，我總要試試。連試試都不試，未免對老八太不公平！”
“哦，對了，我爹什麼時候下衙？”
榮筠書一驚：“我都讓你悠著點，你不會是想用大伯練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