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重情,父親極有可能做出殺子之事,然後將罪名推到你頭上,以此徹底掌控你;你若無情,我的存在對你而言也是一個威脅。
我一首在冷眼旁觀,看著你何時會上門。可你沒有。你寧願頂著一個巴掌印招搖過市,也不願踏入這座府邸半步。
我竟有些欣慰——你比我聰明。
可我也知道,父親不會善罷甘休。他遲早會逼到你無路可退。與其讓他用我的死來傷害你,不如我自己先走這一步。
我死後,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父親不會再有機會用我來脅迫你;瑩川也不必再恨我拆散她的姻緣——她恨了我這麼多年,若能因此解脫,也算是好事一樁。
吾妻惠卿,年少賢良,不當為我枯守一生。
惠卿是個好妻子,是我拖累了她。我死後,她可以重新開始。她還年輕,若有合適的人家,望你代為周旋。還有珠珠……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讓她以嫡女的身份平安長大吧。
唯一對不住的,是繼母。她待我極好,溫柔如水,可父親不許我與她走得太近。我連報答她的機會也沒了。
還有你,子瞻。我從未見過的弟弟。母親當年逃出去的時候,若能帶上我,該有多好。
可我知道,帶上我,她就逃不掉父親的追捕了。
時也,命也,運也。
就用我這一命,換你們所有人的解脫吧。
你將來必定前程遠大,位極人臣也未可知。實不必陷在這爛泥一般的永國公府裡,這座府邸,己經吞噬了我的生母、嫡母、繼母、姐姐、妻子……不能再多一個你。
若你願意接手國公府,拿出這封信交給父親。
若不想,以我之死能做很多事,母親還有我的妻兒,就拜託子瞻了。
願你好好的,願你們都能解脫,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 兄 玉樹 絕筆。
榮筠綺挨著陸江來站著,歪著脖子看他中的絕筆信,越看,越是瞪大眼睛,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捨己為人之人?
螻蟻尚且偷生,薛玉樹可是國公世子啊?怎麼就想不開喝了藥?
他又不是走到了窮途末路活不下去,哪怕到了絕境呢?老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活著,就有可能。人死之後,可就什麼可能都沒了。
陸江來泛紅的眼睛自信中抬眸,沒錯,身為國公世子,為何要走到這一步?
之前問的寄萍也好,大嫂也好,她們口中的世子,只說了世子如何如何好,對世子在國公府內的處境竟然提都不提。
即便是國公夫人,她也不曾說過大哥在國公府內的處境。
可從浮萍苑就能看出,大哥過的不好,很不好。
她們都不說,可能是為了給薛玉樹留下幾分顏面。
既然這些人都不說,那就去找會說的人說!!
這個府邸之內,唯有一人,一定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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