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132章 茗玉(1)

作者:甜橙吶·19小時前

鳳沅要感謝這世道輕視女性。

正因為輕視女性,男人做點出格的事,比如甄寶玉和賈寶玉那些養戲子、混脂粉的荒唐行徑,才會被人津津樂道,彷彿那是風流雅事;也正因為輕視女性,她那條花漾街開了一年多,竟沒什麼人前來找麻煩。

一來她們不碰最賺錢的綢緞首飾生意,只做些小來小去的吃食、看戲、雜貨、非可科考類的書籍;

二來,她們背後似乎站著某個位高權重的人。忠順王看過她每個月送去的賬冊,發現記錄清楚、錢數可觀,又見她不惹事不生非,便懶得管了。

至於林如海,或是忠順王的政敵們,更沒把這條“讓女人歇腳的鋪子”放在眼裡,偶爾自家妻女還是那裡的常客,她們每次去只花幾兩十幾兩銀子,不及買一件綢緞衣裳的錢,便斷定這只是小打小鬧的玩意兒。

鳳沅樂得清靜。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培養員工上,管事的、跑堂的、後廚的,全是女子,都是當下現學現做的。偶爾遇到想學拳腳功夫的姑娘,她也樂顛顛地送去鏢局學習歷練,算是給自己的地盤養了幾個女護院。

這一日,她得了回報。之前派去查訪“茗玉”的人來回話了:“稟太太,是有一個叫茗玉的姑娘,但本名其實是‘明玉’,是明家的小姐,獨生女。她父親曾是當地鄉紳,中過進士,當過縣丞,後來丁憂,沒有門路補缺,便在家賦閒。沒兩年,她父母先後過世,族中長輩便佔了她的家產,還要把她嫁去一個不堪的人家換嫁妝。她不肯,便逃了。有人說她藏在那片荒地裡,隔三差五到附近莊子上偷些吃食或物件度日。”

鳳沅喉頭一哽:“那人呢?你們可找到了?”

彙報的人搖了搖頭:“那姑娘極警覺,我們才一靠近,她便跑得沒影了。她好像懂些拳腳,還不是普通的拳腳功夫。太太,要不叫雲錦姑姑回來,跟過去看看?”

鳳沅想了想,去的人裡有兩個小廝功夫比雲錦還好,雲錦不過是女子身份特殊些罷了。“不必。你們先別打草驚蛇,帶我過去,我親自去找。”

到了那片荒地,鳳沅讓隨從都留在原地,自己一個人緩步朝前走。後頭的奴僕各個著急,可這個家裡,鳳沅早就做到了令行禁止,沒人敢跟上來。她並不害怕,那根趕豬棒一直藏在袖子裡,她從沒用過,但知道它管用。

她一邊走一邊說話,聲音不疾不徐:“明玉小姐,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心疼你。我那邊有一條專供夫人小姐的街道,開了許多店鋪,掌櫃和跑堂都是女孩子。我想請你來,你身手這麼好,跟在我身邊也是一條出路。等你日後有了更好的去處,我也會放你走。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那條街叫花漾街,我姓馮。”

她走了很遠,走到已經沒有人行走痕跡的深草叢裡,才停下腳步,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你很難信我。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這個訊息。三天後我再來,那時你應該已經打聽好了。若是願意,就跟我走。”

沒有人應聲。風從草葉上掠過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替什麼人猶豫不決。

鳳沅沒有久留,轉身往回走。回到路上,她吩咐僕人:“記住這個點,記住這條路,三日後我們再來。”

在確定確有明玉這麼個人之後,鳳沅幾乎可以肯定,劉姥姥應該和她有聯絡。劉姥姥當年能在那片荒地裡遇到明玉,多半是偶然,卻也是明玉活下去的那一點微光。

她在賈母面前開口講那個故事,大約也是想委婉地求一求賈府,看能不能救一救人。結果才說了一半,那邊就說馬棚走水了,或是冥冥中有什麼人故意打斷,還是府裡有人不想聽這個故事,誰也不知道。

鳳沅不想去找劉姥姥。很多事,不能經手太多人,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天後,她到了之前和僕人分開的地方,剛往前走了三步,旁邊的草叢忽然晃動,鑽出一個人來。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鵝蛋臉,五官端正,眼神堅毅,是那種很大氣的長相。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可整個人站得筆直,像一株在石縫裡硬生生長出來的樹。

兩人目光對上,明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鳳沅,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值得她邁出那一步。過了片刻,她把背上的小包袱緊了緊,便跟著鳳沅走了。這件事,除了鳳沅、手下兩個僕人,以及明玉自己,再沒有旁人知道。

回到馮宅,明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坐在了鳳沅對面。鳳沅給她倒了杯茶,她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笑了:“夫人打聽了我的事吧,帶我回來,竟不怕惹上麻煩?”

“什麼麻煩?是你父親因為拒絕被榜下捉婿,丁憂後不得補缺?還是你父母意外過世後,那心有不甘的人還想磋磨你,慫恿你族人給你找個痴傻愛打人的夫婿?”鳳沅自然是調查過的。那個針對明玉的夫人,不過是一個從六品官的家眷,早年榜下捉婿不成,捉的是排名末端的都不成,被人笑話,最後婚事也不順,便使了點絆子。

明玉的父親是寒族出身,早年喪父卻考中進士,名次不高,官職也不高。官只當了四五年,母親過世便丁憂返鄉。原本她的伯父伯母還肯養著她,畢竟是自家的侄女,還能賺一筆彩禮。可那位從六品官的家眷買通了他們,要給明玉說那樣一門親事,嫁給一個痴傻暴戾的男人換嫁妝,她便連夜跑了。

明玉的母親是鏢局長大的,曾救過進京趕考的父親,兩人便許了終身。明玉跟著母親學了一身功夫,才能從家鄉一路逃到京城,來到父親曾經任職縣丞的這片地方。

這世上的事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她能欺負明家,卻欺負不了如今的鳳沅,可悲的是,不是鳳沅多厲害,而是鳳沅身後的男人,那些她自己找的靠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