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143章 兩面(1)

作者:甜橙吶·10小時前

鳳沅沒有急著回答。她只是看著鮑二家的,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只是覺得你罪不至死。你做了錯事,該受罰,可罰也不至於罰命。這世道女人犯錯,動輒就是死路一條,可男人犯同樣的錯,換一房媳婦就沒事了。心生憐憫,給你一條生路而已。”

她頓了一下,“你若是願意,我送你去南邊。那裡有我的一個紙坊,做的是女人的營生,缺人手。你去了能幹活、能吃飯、能養活自己。你要是想走,攢夠了銀子隨時可以走,我不攔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在那邊要安生做事,切不可如之前那般行事,若是死性不改,不過是再賣一回罷了。”

鮑二家的站在那裡,嘴唇抖了幾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著淚,拿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然後把袖口攥在手裡,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馬車在巷子裡停了片刻,便駛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一首不緊不慢的曲子。鮑二家的坐在角落裡,看著鳳沅又低頭去看她的賬冊了,她聞到了馬車裡一股淡淡的墨香,還有一點點桂花糕的甜味,那是她從記事起,聞到過的最安穩的氣息。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去會遇到什麼,可她知道,不管遇到什麼,都比留在那扇門後頭強。

後來的事情便簡單了。鮑二家的改名換了姓,坐了半個月的船,和十幾個各有各的難處的女子一起,一路南下到了張金哥所在的鎮上。那地方不大,可熱鬧,街上人來人往的,河邊幾個婦人蹲在石階上洗衣裳,旁邊有孩子在追著跑。她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覺得這裡的風比京城軟些,帶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氣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年的憋悶都吐出去。

張金哥親自來碼頭接的人。她如今已經是個幹練的小掌櫃了,穿著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根銀簪,看著比之前沉穩了許多,眼神里卻還帶著那股不服輸的亮光。她上下打量了這些人一眼,也沒多問什麼,只笑著說:“來了就好。作坊在後街,先歇一日,明兒讓老掌櫃帶你們認認地方,學了規矩再上工。”

鮑二家的低下頭,應了一聲“好”。

她跟著張金哥沿著河邊的石板路往前走,鞋底踩在青石上,發出一聲一聲踏實的響。她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在什麼地方悄悄鬆開了。天很藍,水很清,風裡帶著曬乾了的稻草的氣息,而她的手裡攥著的是自己的包袱,不是誰給的亂七八糟的賞錢。

京城那邊,鳳沅開始收拾行裝,打算帶著黛玉和楓哥兒南下探親。她正盤算著走哪條水路穩妥,林如海的信便到了。兩人通訊向來言簡意賅,像是衙門裡的公文往來,不多一句廢話。這一封更是簡短:“新貢品已製得,不日隨船北上。聞汝等欲南下,恐路途遙遠、水匪猖獗,不若待貢船迴轉時隨行,安全可保。”

鳳沅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心裡暗暗點頭。她之前自己走南闖北是仗著藝高人膽大,可如今帶著兩個孩子,確實不能像從前那般莽撞。隨著官船走,自然是更妥帖的。

得了訊息,她親自走了一趟賈府,和黛玉廝混了一日,細細跟她說話,解她的一些疑惑。她瞧著黛玉的氣色比之前又好了一些,臉頰上有了薄薄的血色,說話時中氣也更足了些。她又到處瞧了瞧,把黛玉屋裡缺的東西補了一批,幾匹細棉布、兩匣子新制的潤膚膏、一罐上好的燕窩。

黛玉的病雖好了大半,但底子到底薄,冬日裡還是得細心將養著。鳳沅又單獨叫了白芷來,細細叮囑了各種藥膳的用法用量,什麼症狀吃什麼、什麼時辰吃、吃幾日停幾日,件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時不時來一趟,既是敲打自家的丫鬟,也是透過再見面,透過那些關係網,確認這些丫頭沒有被其他人收買去。黛玉在賈府的日子雖不算艱難,可這座園子裡的人心思太雜,她不敢掉以輕心。

鳳沅走的時候,寶釵站在橋上遠遠看見了。她原想上前說幾句話,可腳步邁出去又收了回來。她看著鳳沅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心裡忽然浮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某一個時刻,她總會覺得黛玉的繼母更可靠一些,更扛事,讓她隱隱有些羨慕。

原著裡,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和黛玉藉著《西廂記》的說教交好了,又因燕窩的事結下了一層情分。可如今什麼都沒發生,兩人之間就是淡淡的,像兩條各走各的溪水,偶爾在同一個轉彎處碰見,打個照面便又分開了。

要鳳沅說,那《西廂記》所謂的說教,更像是黛玉被拿住了把柄後的妥協。她或許過於冷靜,可正是因為冷靜,她才能看到那些“交好”底下壓著的、說不出口的東西。

黛玉等鳳沅走了,回頭便看見了寶釵。她遠遠行了個禮,沒有多留,便轉身往瀟湘館去了。

走在路上,她心裡轉著母親方才說的兩件事。

其一,大舅舅賈赦近來愈發不像話,若有什麼尷尬事鬧出來,她不能摻和;

其二,母親在外行走時得了訊息,說賈府又要來幾門親戚,大舅母邢夫人的兄弟一家三口,邢岫煙和她的父母;大嫂子的寡嬸和兩個堂妹,李紋和李綺;還有薛寶釵的堂弟堂妹,薛蝌和薛寶琴。那些適齡的未婚女兒們送進京來,大約都是想求一個好姻緣。黛玉把這些名字和來歷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多說什麼。

緊跟著的事,是王熙鳳被拉進詩社。

原著裡黛玉是隨波逐流的,可這一回她忽然就看明白了一些事。

這件事的起頭大約是從湘雲請客開始的,那一次把詩社活動變成了一場熱鬧的聚餐,往後每次辦社,花費似乎都低於二十兩銀子便提不起勁頭。而在那之前,頭一社的時候,並沒有花用什麼多餘的銀子,吃吃喝喝不是主要的,作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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