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142章 活路(1)

作者:甜橙吶·13小時前

鳳姐略想了想,那邊平兒早就哄好了,依舊伺候在鳳姐身邊。她見鳳姐臉色還沉著,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道:“奶奶,那鮑二家的自個兒求著要賣,倒不如順勢問問爺的意思。到底是爺屋裡惹出來的事,若咱們自己處置了,倒顯得咱們越了界。不如讓爺自己拿個主意,是好是歹,他自個兒說了才算,回頭也怨不著奶奶。”

這話說得不偏不倚,像是替鳳姐著想,也像是替賈璉留了幾分體面。

鳳姐冷笑了一聲,她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平兒是在兩邊周全。可到底是自己的心腹,又剛受了委屈,這話也說得在理,她便叫了人去請賈璉來。賈璉正躲在外書房裡不敢回來,聽了傳話,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進了屋。他臉上還掛著幾分訕訕的神色,見鳳姐沉著臉坐在上首,平兒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又見鮑二家的跪在屋子中間,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爺來了。”鳳姐抬了抬下巴,“你屋裡惹出來的事,你自己聽聽罷。”

她朝鮑二家的揚了揚臉,“你方才求我的那番話,再跟爺說一遍。”

鮑二家的跪在地上,頭也不抬,把先前對鳳姐說的話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求把她賣了,越遠越好。她的聲音又幹又澀,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賈璉聽了,臉上那點訕訕的神色便淡了下去,換了一種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卸了擔子的表情。他對鮑二家的本就是圖一時的新鮮,出了事後,他也覺得這女人留不得。他沉吟了片刻,倒也不拖泥帶水,爽快地應了:“既是你自己的意思,那便依你。我寫一封和離書,再給你爺們一封銀子,叫他另娶一房便是了。”

說著他當真叫人取來紙筆,寫了一封和離書,又包了二十兩銀子,叫了鮑二來。鮑二進門時還縮著脖子,等看見那封銀子,有聽說要籤和離書,臉上的慌張便一下子散了,堆出一臉的笑來,忙不迭地跪下磕了頭,又說了好些“多謝爺”“爺寬厚”之類的話,歡天喜地地按了手印,揣著銀子便走了。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自己的媳婦一眼。

鮑二家的跪在地上,聽著那個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哭,只是那灰敗的臉色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層光。她方才還想著,也許這個男人會替她說句話,也許會猶豫一下,也許,也許,可那些“也許”如今都散了,風一吹,連個影子都沒留下。她才發現,自己在這世上,竟真是誰都不靠著。

賈璉拍了拍袖口,像是撣掉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轉身便走了。走到門口連頭也沒回,只丟下一句:“剩下的事,你做主罷。”

這下子,鮑二家的更是心如死灰,她被賈璉哄著上手,她也知道這人就是個風流得有些下流的胚子,她也知道對方一點真心都沒有,所以她只是希望賈璉的夫人是個寬厚些的,她還有點活路。可如今看到這個男人,果真一點都不在意,她越發的心死了。

他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跟他不相干的小事。

鳳姐坐在榻上,看著賈璉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那抹冷笑便更深了。她早就知道賈璉是這種人,可親眼看著他這樣不把自己惹的事當回事,她還是覺得胸口那口氣堵得慌。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擺了擺手,對平兒道:“平兒,去叫個人牙子來。挑個下等的,越遠越好。我眼不見為淨。”

平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屋子裡只剩下鳳姐和鮑二家的兩個人。鳳姐看了她一眼,見她低著頭跪在那裡,那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像是風一吹就能捲走。鳳姐心裡那口氣忽然淡了些,她垂下眼,捻了捻手裡的帕子,到底沒有再說出更刻薄的話來。桌上那盞茶已經涼透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了,光從窗格子裡斜斜地射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坐著,一個跪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訊息傳得快。不到半個時辰,大半個府裡都知道璉二奶奶要把鮑二家的賣了。有拍手稱快的,也有偷偷嘆氣的,還有幾個往日與鮑二家的相熟的婆子,趁人不注意往她手裡塞了幾個銅板,低聲說“拿著路上用”。鮑二家的沒有推辭,一一謝了,把銅板揣進懷裡。

人牙子來得也快,是個五十來歲的婆子,姓周,專做下等奴僕的買賣。她進了院子,先給鳳姐磕了頭,又上下打量了鮑二家的一眼,笑著說:“奶奶放心,奴婢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這人奴婢帶走了,保管不再礙奶奶的眼。”

鳳姐擺了擺手,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鮑二家的跟著周婆子出了榮國府的後門。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哭,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過了那條她住了好幾年的巷子,走過了那扇她進出了無數回的門。到了街口,周婆子忽然站住了腳,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神色。

“跟我來。”周婆子說,沒有往她慣常領人去的那個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青布小馬車。

鮑二家的愣住了。周婆子掀開車簾,示意她上去。車裡頭坐著一個穿靛藍衣裳的年輕婦人,正就著透進來的天光低頭看一卷賬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讓她眼熟的臉,那是林姑老爺家的馮太太,她曾在府裡遠遠地見過幾回。

“上車吧。”鳳沅收起賬冊,往旁邊挪了挪,“周婆婆這趟差事,是我託她接的。”

鮑二家的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腳。她看著鳳沅那張平靜的臉,又回頭看了一眼來路,榮國府的後門已經隱在巷口後面了,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太太……您、您為什麼要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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