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145章 出逃(1)

作者:甜橙吶·8小時前

上首的人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了。那兩個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像兩滴水融進了夜色裡,不留痕跡。他們在忠順王府做著最普通的灑掃雜役,卻也是最不起眼的棋子。

第二日,京城裡的訊息便傳開了。

起初是薛家暫住院子獨立開口的那巷口賣豆腐的老張頭,一大早就聽見薛府裡頭傳來哭聲,緊接著便有婆子慌慌張張地往外跑,說是去請大夫。老張頭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聽見裡頭有人說“少爺被人打了”“滿身是血”“抬回來的時候人事不省”之類的零碎話。

他賣完豆腐便跟隔壁茶攤的老闆娘說了一嘴,不到晌午,半個東城都知道了——薛家那個霸王,讓人給收拾了。

傳到最後,話頭便走樣了。有人說是薛蟠在外頭搶人家的戲子,被人堵在巷子裡打了悶棍;有人說是他欠了賭債不還,叫人追著揍了一頓;還有人說他調戲了良家婦女,讓人家的兄弟給教訓了。說什麼的都有,可有一點是大家夥兒都同意的:打得好。

薛家那邊卻是愁雲慘淡。

薛蟠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臉腫得像個發過頭的饅頭,眼睛只剩下一條縫,連水都喂不進去。薛姨媽哭了幾回,眼圈紅得厲害,可也不敢讓大夫走漏風聲,只跟來診脈的郎中說“我們大爺出門不慎跌了一跤”。

那郎中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又叮囑“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位爺最少得躺兩個月”,便提著藥箱走了。寶釵站在廊下,看著母親進進出出地忙活,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煩躁。她不知道是誰打了她哥哥,可她隱約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舅舅家的人情就是這麼一些事越來越淡的,便是都在京城裡,他們家也只能按照舅舅的吩咐依附賈家住著。何曾見過親舅舅接他們去王府住幾日?

忠順王府裡卻是一片寧靜,連知客的婆子都沒多一句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事實上,除了當家人,其他人也不知道這麼一件小事。後院裡,有人端著一杯溫茶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天色,嘴角浮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冬日裡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看著平整,底下卻是深不見底的水。

早前薛蟠打死汪遠的事,忠順王雖然惱怒薛家人的跋扈,可他正處在爭大位的節骨眼上,不能讓人拿住任何把柄。他便派了兩個人遠遠跟著薛蟠,只交代了一句話:“找到機會就出手,生死不論,死了最好。”

那兩個人跟了近兩年,總算等到這麼一個既能把事栽到別人頭上、又能幹淨脫身的機會。他們算準了柳湘蓮會動手,提前埋伏在暗處,等柳湘蓮打完走了,才上前補了那幾腳。既報了仇,又不露痕跡,還順便把髒水潑給了柳湘蓮。

只是可憐了柳湘蓮。

他聽說薛蟠被打得那般厲害,也是唬了一跳。

他原以為自己那幾拳雖狠,可都是避開了要害的,最多讓薛蟠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可如今傳來的訊息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他心裡便咯噔了一下。他想起薛蟠平日裡那些橫行霸道的行徑,想起那日在城外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輕浮話,可又想起薛蟠到底沒有真正傷到他,他只是出了那口氣,若薛蟠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坐在客棧的房間裡,手裡攥著一隻酒杯,酒杯是空的,他已經很久沒往裡倒酒了。窗外傳來街市上的人聲和車馬聲,那些聲音隔著窗戶紙傳進來,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悶悶的。

原著裡柳湘蓮打薛蟠是因為薛蟠對他不軌,打的時候也沒遮掩,甚至還羞辱他讓他喝髒水吃嘔吐物,甚至在那熱火的賴家宴席時,面對寶玉的追問時坦然承認,還說自己早就有遠行的打算。

他那樣說,是因為他骨子裡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可如今,他聽說薛蟠傷得那麼重,心裡那層坦蕩便裂了一道縫,他開始不確定了。

他坐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他起身把桌上的劍掛在腰間,又拿布包袱裹了幾件換洗衣裳,推開窗翻了出去。他沒有走正門,也沒有跟任何人告別。他知道,這一走,大約不會再回來了。他走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裡,腳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溼漉漉的,映著頭頂那彎淡淡的月牙,像一條鋪了碎銀子的路。他走了很遠,也沒有回頭。

好友秦鐘沒死,是跑了,他追查過,大約是往南邊走,那他也往南邊走,沒準還能偶遇。

鳳沅並不知道這些。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那些無依無靠的女子身上,可在紅樓裡,她對柳湘蓮的印象很深,也一直覺得他算得上一條好漢。他打了薛蟠,替被欺辱的人出了一口氣;他與寶玉說起秦鍾,說自己雖窮,也攢錢替秦鍾修了墳,是個有俠義心腸的人。後來他不計前嫌救過薛蟠,又因尤三姐的事愧疚出家,這一切都讓鳳沅對他的印象不差。

可她也沒法替他做什麼。她連他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不,她穿進來,就沒把心思放他那邊。

她此刻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手機裡存的那本《紅樓夢》,看到尤三姐那段時,她的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她對尤三姐的印象極深,那是個剛烈的姑娘,被柳湘蓮退婚,一句話不說,拔劍自刎,死得乾淨利落。可鳳沅每次讀到這裡都覺得憋屈,尤三姐不該是那個結局。

她覺得有蹊蹺的地方在於——那跛足道士又出現了。書裡幾乎每一次有人出家、有人頓悟、有人走上絕路,都有那個瘸腿道士或癩頭和尚的身影。

甄士隱出家,是跛足道人唱的《好了歌》點化了他;柳湘蓮出家,是跛足道人一句話讓他拔劍斷了三千煩惱絲;賈寶玉出家,也是那僧道二人帶走了他。

鳳沅甚至注意到一個規律:癩頭和尚主要負責點化女性,英蓮、黛玉、寶釵、妙玉,都是被和尚化過的;而跛足道人則主要負責點化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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