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158章 病晴雯(1)

作者:甜橙吶·7小時前

花開兩朵,這邊的惜春忙著審丫鬟嫁丫鬟,可同一時期,寶玉的丫鬟晴雯卻病了。

鳳沅正字斟句酌地讀著原著中的這一段,打算把這些事理清楚了就去接黛玉回來過冬。賈府太大,瀟湘館又沒有自己的小廚房,小丫頭們吃口熱乎的都靠小爐子溫著,偏生今年冬天又格外冷,她想了想還是覺得早些接回來妥當。

可晴雯這一病,倒讓她重新讀的時候讀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她放下手裡的信紙,細細把這一段掰開了想。晴雯病著,先是李紈那邊傳了話,說吃兩日藥不好就挪出去,等好了再回來。這話放在現代,無非是防疫的常規操作,可到了晴雯耳朵裡,卻成了天大的委屈:她氣得半死,說誰人不生病,憑什麼就要攆她出去。

鳳沅倒是覺得李紈做得沒錯,大觀園裡住著一眾大家小姐,身子本來就弱,傷寒在古代又是要命的病,謹慎些是應當的。

可後面的事就有些意思了。

寶玉先請了個大夫來,開了一劑虎狼藥,後來又請了王太醫,才換了對症的方子。鳳沅看了這一段,眉頭便微微蹙起來。是醫術不行?還是有人故意使絆子?她翻了翻自己手機裡存的那些零星考據,不少人猜測晴雯的病是被人做了手腳的,她素日里張狂,得罪的人不少,有人想借著這場病讓她徹底起不來床,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她沒有深究,但心裡記下了這筆賬。

更叫她留心的是墜兒偷盜那樁事。平兒的蝦鬚鐲丟了,查出來是怡紅院的小丫鬟墜兒偷的。平兒是個周全人,不想把事情鬧大,只私下告訴了麝月,讓她們悄悄把人打發了便是。可這不是怡紅院頭一回出偷竊的事了,之前就有過“良兒偷玉”,如今又來一個墜兒。鳳沅合上書,在心裡慢慢理了一遍。

為什麼總是怡紅院?

她算了算,覺得道理其實不復雜。怡紅院是賈府裡賞賜最豐厚的地方,寶玉的月錢、賈母的賞賜、各處送來的東西,樣樣都比旁處多,自然容易讓人起貪念。

可東西多隻是一面,另一面是管理松。寶玉自己不管錢財,大丫鬟們也各有心思,襲人忙著籠絡人心,晴雯只管自己痛快,底下人便缺乏嚴格的約束。再加上丫鬟小廝數量多、來源雜,良莠不齊,出事是遲早的。

偏生寶玉又是個寬容的性子,對下人的好連帶著降低了犯錯的心理門檻,丫鬟們知道做錯了事頂多挨幾句罵,便不怎麼當回事。

還有一重,怡紅院是風口浪尖,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偷竊的事自然也會被發現得更快、傳得更廣。也就是說別處不見得沒有,但別處主子壓下了就是壓下了。這裡寶玉偷聽到了這個事,他就像沒聽到一樣,沒有任何處理的意思。

所以,並不是“偷”專挑寶玉的院子發生,而是寶玉院子的特殊性,讓“偷”這件事更容易發生、也更容易被看見。鳳沅想到這裡,忽然覺得這樁小事背後藏著的東西,比她原先以為的要深得多。作者不是寫“某個丫鬟偷東西”這個孤立事件,而是在借“偷”這件事,寫怡紅院乃至整個大觀園表面繁華之下、正在悄悄潰爛的縫隙。

接下來便是晴雯勇補雀金裘。

那是晴雯在整本書裡最高光的一刻。寶玉從賈母處新得了一件金翠輝煌的雀金裘,偏生穿出去燒了個洞,滿府的繡娘都接不了這活計,可晴雯偏偏能補。她拖著病體,一夜未眠,硬是把那件衣裳補得天衣無縫。

鳳沅把這一段反覆看了兩遍,心想,在怡紅院的諸多丫鬟裡,好似只有晴雯顯露過除了討好寶玉之外的才能。一個好的技術,必然是花了很長時間去練習的,她年紀本不大,可見她用在正事上的時間是比較多的。這大約也是鳳沅雖然覺得晴雯委實張狂、可心底裡覺得她底子不壞的原因。一個人若能沉下心來學一門手藝,她心裡一定是有一塊安靜的地方的。

可鳳沅又看到了處置墜兒那裡,平兒都已經說了處置之法,可晴雯依舊沒有聽進去。墜兒進來之後,她拿著簪子戳她的手,又直接讓她母親領了她出去。那一幕讀著便覺得鬧心,可鳳沅忽然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來。

過往讀這一段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晴雯有點越俎代庖的感覺,可如今讀來卻發現了個過往沒發現的細節。對於發生問題後,這個院子裡的人大多冷處理,外人也會看寶玉的面子不鬧大,似乎只有晴雯想要懲罰。

當時看著覺得怪異是因為晴雯動私刑,但其實總好過不管和冷處理,不管冷處理的結果就是沒有任何威懾左右。

說起來,晴雯才是怡紅院裡最適合立規矩管規矩的人。只是她心裡有別的念頭,也沒有真的做什麼。可她想要的一直是寶玉的偏愛,卻又沒有真的和寶玉廝混在一起,看到麝月伺候寶玉洗澡弄得到處都是水,她還鄙夷過。鳳沅忽然覺得,晴雯要的偏愛,也許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她想要的是尊重,是話語權,是在這個院子裡能說了算的實權。

她是丫鬟裡能力更強、心性更正的人。她張狂,可她不髒。

之前因為撕扇子的事,貼字畫讓寶玉暖手的事,讓鳳沅對她印象多少有些看不上,覺得她是丫鬟身子小姐命。可讀到這裡,結合現實中看到的賈府尤其是怡紅院的亂象,晴雯甚至算得上出淤泥不染了。

鳳沅把這個念頭記在心裡,沒有急著去做什麼。她收拾了一包東西,又讓小廝備了馬車,遞了帖子便往賈府去了。

到了賈府,她先見過賈母,說了些家常話,便往大觀園裡去。她原打算學著旁人,進屋子前先在廊下站一站,把身上的寒氣散一散再進去,免得把冷風帶進去,黛玉的病好了,可身子卻算不得強健,驟冷驟熱的怕是要感冒。

可她剛走到瀟湘館門口,便看見門簾子掀開了,黛玉直接迎到了門口,高高興興地站在廊下喊了一聲:“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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