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奶孃不貪心,不想要孩子有個正經的嫡出身份,大可以讓她去外地躲躲,生了孩子就當是庶子或者外室子養著。可奶孃偏偏選了最難的那條路,買一個姑娘回來做假夫妻,讓孩子有個名正言順的母親。
這份貪心,說到底,是奶孃想讓馮淵的孩子堂堂正正地活著,不用像馮淵一樣,一輩子活在謊言裡。
可這份貪心,卻間接要了原著中馮淵的命。
幾乎可以肯定,那被打死的老僕,大約就是管家和老孃了。
是因為打死了老僕,所以就沒有人替馮淵說話了。
鳳沅拿起乾毛巾擦乾身體,走到屏風後面,拿起奶孃準備好的乾淨衣裳,還是男人的直裰,還是那套繁瑣的束胸布帶。
奶孃聽到聲響便進來了,手腳麻利地幫著她穿戴。
最先是那條布帶。
馮淵低頭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她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布帶在她指間繞了兩圈,像一條沉默的蛇。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東西纏上去,一層一層,勒得緊緊的。
扣上暗釦的瞬間,胸口又恢復了平板一片。
一層一層。中衣,夾襖,直裰。腰間的絲絛,玉佩,扇子。
鳳沅對著銅鏡裡的自己苦笑了一聲。
銅鏡昏黃,映出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公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女氣,可被那身直裰一襯,反倒成了一種風流倜儻的味道。
“行罷,”她說,“繼續演。”
她走回臥房,在榻上躺下來。薄被蓋到胸口,瞇著眼假寐。
腦子裡把今日收到的所有記憶重新梳理了一遍。
獨生女,在這個世道真是不容易。
甄英蓮是獨生女,兒時被拐,在後院被磋磨致死。
林妹妹是獨生女,哪怕在親外婆家裡,還是風霜刀劍相逼,吐血而亡。
大姐兒也是獨生女,賈府敗落後,差點被狠心的郎舅給賣了。
夏金桂似乎也是獨生女,她只能用兇狠跋扈來武裝自己,才能跟薛蟠那樣的人對上一對。
馮淵也是獨生女。
但馮淵跟她們不一樣。馮淵有一個敢在產床上撒下彌天大謊的母親,有兩個從宮裡出來後遇險,命都是馮家救的忠僕,有一份被謊言和鮮血托住的家產。
而且,馮淵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
鳳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行了,馮淵,”她小聲說,聲音被枕頭悶得含混不清,“你媽給你攢了十八年的家底,我替你翻本。你肚子裡那個小的,我也替你兜著。”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闈春加參要,人州炎?吧是昭文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