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077章 這麼多獨生女(1)

作者:甜橙吶·7小時前

鳳沅跟在王熙鳳身後走著,聽她一路指點著各處景緻,那個是沁芳橋,那個是瀟湘館,竹林密密匝匝的,窗戶臨水,冬日裡看水景最是方便;那個是蘅蕪苑,種滿了香草藤蘿;那個是稻香村,說是照著農家的模樣建的,牆頭還掛了兩串幹辣椒,倒是有些意思。

鳳沅聽著,目光在各處院落之間慢慢掃過。這園子確實費了心思,一草一木都有講究,一磚一瓦都透著銀子的味道。賈府為了修這座園子,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她想起那日林如海答應賈政的八千兩銀子,心想那八千兩擱在這園子裡,大約也能夠建好瀟湘館了。

戲臺搭在暖閣裡。那暖閣是一座三開間的敞廳,四壁嵌了玻璃窗,外頭白雪皚皚的,屋裡燒了地龍,又擺了好幾個炭盆,熱氣騰騰的,倒是一點也不冷。

那邊賈母早帶著黛玉幾個來了,他們沒逛園子,坐了軟轎直接過來的,倒比鳳沅來得快一些。

鳳沅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看著這些所謂的女眷,很少有不認識的,幾乎都是寧榮二府的女眷和極親的姻親,以往鳳沅都見過的。

女眷們按位次坐了下來,賈母坐在正中的榻上,旁邊依次是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李紈、幾個姑娘和來的親友女眷。鳳沅被安排在賈母左手邊第三張椅子上,位置不算靠前,卻也不太遠,正好能把整個暖閣裡的人看個清楚。

戲班子是外頭請來的,唱的是《牡丹亭》裡“遊園驚夢”那幾出。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杜麗娘春日遊園,唱著“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臺下的人裹著銀鼠灰鼠的毛皮衣裳,捧著熱茶嗑著瓜子,倒是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

戲演到中場休息的時候,賈母說天冷,讓戲班子多歇一歇,大家也活動活動。眾人便三三兩兩地散開說話,有人去廊下看雪景,有人去後頭暖閣裡吃茶點。

黛玉尋了個空靠過來,鳳沅正端著茶盞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女子清冷的聲音。

“這茶涼了。”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挑剔。鳳沅回頭,看見一個穿灰緇衣的年輕女尼站在暖閣角落的柱子旁邊,手裡端著一隻白瓷茶碗,正微微蹙著眉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

她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清冷,像是山澗裡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多年的白石,乾乾淨淨的,可摸上去也是涼的。她不施脂粉,頭上只簪了一支簡簡單單的素銀簪,腕上掛著一串檀木佛珠,整個人立在那裡,跟滿屋子穿紅著綠的女眷們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鳳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心裡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妙玉。原書裡那個住在櫳翠庵、孤高畫質冷、連賈母都要讓三分的帶髮修行者。

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妙玉的身世,跟黛玉和英蓮一樣,都與僧道有關。妙玉原是蘇州人士,出身讀書人家,因自幼體弱多病,被僧道說“不出家活不過十五歲”,這才帶髮修行。

巧的是,黛玉小時候也被跛足道人上門要化去,說若是捨不得,便不能見哭聲。

英蓮就更不用說了,她被拐之前,甄士隱也曾夢見一僧一道說要化走她。三個孤女,都與僧道有牽扯,這當真是巧合麼?

鳳沅正想著,妙玉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微微偏過頭來,隔著幾步的距離,與鳳沅對視了一眼。關係網彈開,清冷單薄的一幅畫面,父母早亡,師父已故,身邊只有一個嬤嬤兩個丫鬟伺候,與賈府的關係是類似客卿,與邢岫煙的交往是半個師徒,關係簡單得像一張白紙。可在那白紙的角落,鳳沅看見了一條極細極淡的線,顏色幾乎透明,線的那一頭隱隱綽綽地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妙玉已經移開了目光,那條線便跟著消隱了。

慢著,邢岫煙也是獨生女。

鳳沅的思緒像一根被撥動的弦,嗡嗡地響起來。她想起原書裡邢岫煙的身世,邢家肯定曾經也是有家底的,邢岫煙的父親抱怨過,說是邢夫人出嫁時帶走了一半家產,才致邢家窮困潦倒。可實情呢?一個出嫁女帶走半幅嫁妝,怎麼就拖垮了一整個家?那邢家的家底,到底是被嫁妝掏空的,還是早就被別的東西蠶食了?

原來紅樓裡竟然有這麼多的獨生女兒麼?

鳳沅在心裡把這幾個人過了一遍:英蓮是獨生女,被拐;黛玉是獨生女,父母雙亡;妙玉是獨生女,帶髮修行;湘雲是獨生女,父母雙亡;邢岫煙也是獨生女。這些女孩子像是散落在同一塊棋盤上的棋子,被同樣的風,無父無母、無兄無弟,吹到了不同的角落裡。

可只是巧合麼?

英蓮也就是書裡的香菱,第一次和黛玉單獨相處時是在梨香院外,那時節正唱著姑蘇的崑曲,她問黛玉“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黛玉問她“你從哪裡來”。

都是錐心之問。

林黛玉父母雙亡回不去了,所以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英蓮知道自己是姑蘇人卻記不得父母,所以問“你從哪裡來”。這一對,後來成了寫詩的師徒。

邢岫煙曾經借住在妙玉帶髮修行的寺廟裡,是妙玉教她認字的,兩人也亦師亦友。

還有鳳沅印象最深的,妙玉說黛玉俗氣,嘗不出泡茶的水。黛玉那麼會回話的人,竟沉默了。原書裡那段對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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