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078章 邀請妙玉(1)

作者:甜橙吶·7小時前

玄墓蟠香寺是妙玉出家前在姑蘇的舊居。一甕雪水珍藏五年,這份捨不得本身就說明它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承載了特殊記憶與情感的物品。

“我只吃過一回,這是第二回”,這甕水珍貴到五年只捨得嘗一次,而第二次,她用來招待了黛玉和寶玉。

黛玉那句隨口的“這也是舊年的雨水?”,在妙玉聽來,否定的不僅是水的品質,更是她珍藏多年的與故鄉的唯一連線。那是她隱隱對黛玉同鄉情誼的試探。她的冷笑,更像是一種珍視之物不被理解的急切。妙玉氣的是黛玉作為同鄉,竟嘗不出這來自蘇州的、帶著梅花香氣的雪水。

她口中的“俗”,並非指黛玉品性庸俗,而是指她未能品出這水中所寄寓的鄉愁與珍重。

妙玉本可像招待賈母一樣用“舊年蠲的雨水”,但她偏偏拿出了“捨不得”的珍藏,單獨請黛玉和寶玉品嚐,這本身就是一種信任與親近的表示。

鳳沅從前讀到這裡的時候,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像是妙玉在黛玉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如今身在其中,她忽然想明白了,那三個人,黛玉、妙玉、英蓮,都是同一種命運的不同走向。被僧道化去了,就是妙玉;被拐子偷走了,就是英蓮;僥倖父母雙全有人籌劃,便是邢岫煙,哪怕窮一點,也有人幫著籌劃,嫁了個人品相對可以的薛蝌。

思緒萬千,回到當下。鳳沅看著眼前這個託庇於賈府的帶髮修行的居士,想著原書裡賈府敗落後她下落不明的結局,心裡頭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澀。她張口說了一句話:“茶是冷了。不知道是否能得師父梅花雪水泡的茶一杯?”

妙玉不鹹不淡地看了鳳沅一眼,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太太是?”

“我姓馮,林姑老爺家的。”鳳沅沒有多解釋自己的身份,只笑著指了指她手裡的茶碗,“師父方才說茶涼了,不知道是否可要請我和玉兒喝茶。我雖只路過姑蘇,但這玉兒卻是姑蘇人氏。”

黛玉好奇地看向兩人。她雖是姑蘇人氏,卻從未在姑蘇生活過,她出生的時候,父親早就在巡鹽御史任上,林家許多年都住在揚州。

妙玉的目光在鳳沅臉上多停了一瞬。她原以為這位林家的續絃太太也不過是尋常官眷,可對方一開口便點出了“姑蘇”二字,倒讓她那層拒人千里的薄冰微微裂開了一絲縫隙。她微微側了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太太若不嫌櫳翠庵清冷,倒可以來坐坐。”

櫳翠庵比鳳沅想象中要小些,卻處處透著乾淨。

院子不大,幾株老梅立在牆角,枝頭上掛著薄薄的雪,隱約能看見花苞的輪廓。正殿三間,供著一尊白玉觀音像,面容低垂,眉目悲憫,像是對世間一切悲歡都瞭然於心,卻又什麼都不說。殿前的香爐裡燃著極淡的檀香,青煙筆直地升上去,在冷空氣中凝成一條細細的白線,到了半空中才慢慢散開。

妙玉引著她們進了東側一間暖閣。那屋子比正殿小得多,卻佈置得極有分寸,靠牆一張矮榻,鋪著青灰色的棉褥子;窗前一張小几,几上放著一隻白瓷茶壺、兩隻茶碗,壺身光潔,沒有任何紋飾;牆角立著一隻半人高的紫砂甕,甕口用油布封著,上面壓了一塊青石。屋裡沒有掛字畫,沒有擺花瓶,乾乾淨淨的,像是主人把所有的講究都收進了那隻紫砂甕裡。

妙玉讓她們在榻上坐下,自己走到那隻紫砂甕前,揭開油布,用一隻竹勺舀了半勺雪水出來,注入小銅壺裡,又取了一小撮茶葉放入白瓷壺中。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極鄭重的事,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水燒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咕嘟咕嘟的,像是冬天裡唯一還在流動的東西。

鳳沅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她做這一切,沒有出聲打擾。她注意到妙玉往壺裡注水的時候,手腕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水沸到恰好的一刻,又像是在藉著這個停頓來打量屋裡這兩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茶沏好了。妙玉斟了三碗,推到兩人面前。茶湯清澈,顏色淺淡,入口有一絲極淡的甘甜,像是這茶水裡真的藏了梅花的香氣。鳳沅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看了一眼妙玉,沒有繞彎子,直接開了口:“師父有沒有想過自己開鋪子、經營人脈,讓自己成為自己的靠山呢?”

妙玉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太太說笑了,”妙玉把茶碗放下,語氣淡淡的,“貧尼不過是個修行之人,認得幾個字,讀過幾本佛經道書,既無秘方又無手藝,開什麼鋪子?”

鳳沅看出她的疑惑,便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像是要展開一番長談:“我入京一年,一直在觀察。如今相中了城南一條比較偏僻的街道,兩邊加起來約莫二三十間鋪子,都是兩層樓的。我想把整條街的鋪子都買下來,打造一條花漾街,只接待女賓。其中有一處最大的,帶幾個小院子的,我打算分幾個不同的去處,冥想工作室、正念中心、禪修茶室。”

妙玉微微蹙了蹙眉。黛玉也好奇地側過頭來,像是沒太明白這些陌生的字眼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鳳沅便一個一個地解釋給她聽。

“冥想工作室,是讓人放下心中一切雜念的地方。來的人在這裡止語靜修,不說話、不交談,每天就是抄經、喝茶、走路。像一個短期的靜修營,住個三五天,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輕快許多。這世道,各家各戶的女眷們看著風光,可心裡頭壓著的東西不比男人少。那些憋在肚子裡說不出口的話,總得有個地方讓它們慢慢化開。”

妙玉沒有接話,可她的目光在鳳沅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說下去。

“正念中心,”鳳沅繼續說,“是給人傾訴的地方。有些人心裡有事,卻找不到人可說——跟家裡人說怕添亂,跟姐妹們說怕傳出去,跟下人們說又失了體面。若有一個地方,坐著的是個不會往外傳話的人,只要交銀子、說心事,說完了便乾乾淨淨地離開,像倒了一桶髒水一樣輕省。若是對面的人還能引導她,讓她自己發現問題,並找到解決之道。你猜,有沒有人願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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