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122章 笑話(1)

作者:甜橙吶·13小時前

公子小姐出行,都是前呼後擁地帶著一群人,既是為了伺候,也是為了避嫌。寶釵獨自一人來看錶弟,身邊連個丫鬟也不帶,已是失了分寸;而寶玉的大丫鬟竟還主動把屋子騰了出來,留他二人獨處,那就更匪夷所思了。

若寶玉正睡著,那屋裡此刻便只有一個寶釵,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這等事若是傳出去,寶釵的名聲便什麼都剩不下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說笑聲。三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退到廊下的陰影裡,看見湘雲和黛玉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她們進了怡紅院,便喊了一聲“襲人姐姐”,沒人應。兩人又喊了兩聲,依舊靜悄悄的。

黛玉頓住腳步,看了湘雲一眼,湘雲也皺了皺眉,兩人便拍醒廊下打盹的小丫鬟,問襲人去了哪裡。

那小丫鬟迷迷瞪瞪的,說襲人姐姐方才還在屋裡伺候二爺,這會兒不知道去哪兒了。湘雲又問:“那二爺屋裡誰在伺候?”

小丫鬟臉色一變,趕緊推開門跑了進去。

裡面傳來寶釵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我、我只是過來看看二爺的傷……”

緊接著是寶釵紅著臉從屋裡走出來的身影,低頭快步穿過院子,像是怕被誰追上似的。

湘雲和黛玉站在院門口,看著寶釵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誰也沒有喊住她,也沒有笑她,甚至沒有交換一個眼神。她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兩株並排立在風裡的竹子,各自把方才那一幕收進了心裡。

過去的黛玉心下不安,必然會想戳破這件事,好藉著旁人的反應來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寶釵比下去,想要告訴別人,寶釵也不是別人宣揚的那麼端莊守禮。

可如今的黛玉看得更通透了些,說白了,大家都在希望在寶玉達到適婚年齡之前,在他人心裡留下印象,建下情分。以當下擇偶的範圍看,這女子的世界裡,只有寶玉是最合適的。寶釵如此,湘雲如此,過去她也是如此,只不過這府裡的女孩們,都在為自己爭一條路罷了。

何必呢?

這原本就不完全是寶釵的錯處,這是這世道逼著女孩們自己去掙路。

過去的湘雲會因為覺得寶釵好而顧念她幾分,可如今的湘雲明白,此時鬧大對誰都不好包括她和黛玉,旁人會覺得她們是嫉妒、是小心眼。於是她們什麼也沒說,只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那邊賈母、賈政和王夫人三人已經回到了正堂,相對無言地坐了好一會兒。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良久,賈母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根枯枝落在水面上:“我就說,原來名聲好壞,就是這麼來的。雲丫頭和玉兒兩個,顧念著大局,顧念著別人,倒是得了個‘嬉皮笑臉’的名聲,老是被人打趣。卻不想她們兩人走到哪裡都是呼啦啦一群人跟著,熱熱鬧鬧的。玉兒有時不喜熱鬧,可她身體幼時不好,身邊伺候的人再不濟也遠遠跟著,能出什麼事?”

她說著看了王夫人一眼:“倒是有些人,一個丫鬟都不帶,就能進年輕男子的臥房。這一進一齣間,有些人的名聲是清清白白地立著的,有些人的名聲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

王夫人捻著佛珠的手停住了。她想起襲人那張忠厚老實的臉,想起她說的那些“為寶玉好”的貼心話,忽然有一種把雞窩交給黃鼠狼看著的荒謬感。她想起寶釵是她親侄女,是薛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姑娘,可今日那一幕,實在讓她這個做姑母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自己的親信丫鬟、自己的親侄女,竟合著夥在她眼皮底下做這種不守禮的事。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替兒子鋪一條穩妥的路,如今才明白,那路是一步一步被人領著走的,她不過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她閉了閉眼,良久才開口,聲音發澀:“老太太……往後,寶玉院裡的事,媳婦再不敢自作主張了。”

賈母沒有接話,只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把那口茶在舌尖上含了一會兒才慢慢嚥下去。她沒有看王夫人,只看著窗外的天色,像是一個終於想明白了什麼的老掌櫃:“先別急著說什麼。明天,你去把襲人的份例停了吧。”

過去,她其實也不能拿王夫人怎麼樣?

本就不是親生的,兒媳婦敬著自己是自己的福氣,只是表面上敬著自己也算是不錯了,真要和自己對著來,王夫人背後是王子騰,是貴妃娘娘,她有什麼呢?空有老夫人的名頭罷了,大概自己是國公夫人才能留住這府邸,所以她們也盼著自己長壽,多爭取一些時間,所以明面上敬著自己罷了。

賈母端著茶盞,目光在對面那對夫妻身上緩緩轉了一圈,然後落在王夫人身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湖面:“你也看見了。你暗暗抬了襲人,我沒說什麼;你讓寶丫頭常來常往,我也沒說什麼。我只當你是為了寶玉好,想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在身邊守著。可你今兒也看見了,那個知根知底的人,是怎麼替你守著寶玉的。”

王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捻著佛珠的手停下來,指節微微泛白,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想起了方才那番話,襲人說的那些話,如今想來句句都像是另一種意思的告狀,句句都是在替她自己“選主母”。

而寶釵坐在那裡繡肚兜的樣子,她此刻想起來只覺得心口堵得慌,自己的親侄女,自己親手抬的丫鬟,合起夥來在她兒子房裡做這種事,而她這個做母親的,竟是被自己的婆婆和丈夫拉著才親眼看見的。

她縱然有自己的私心,但總得來說,還是希望透過這些做法,讓寶玉上進,讓寶玉以後的日子好過。畢竟如果貴妃娘娘有大造化,封賞的第一人,必然就是她帶著親自啟蒙的嫡親弟弟。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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