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234章 不一樣了(1)

作者:甜橙吶·6小時前

兩人再沒有說話。寶玉在路過瀟湘館附近的時候忽然站住了腳,聲音淡淡的:“姐姐先去院子裡坐坐,你慣常就和襲人她們熟稔,也有話說。我去林妹妹處邀她。”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意味。寶釵略微有些掛不住,可也沒法跟著,只得自己往怡紅院的方向去了。

寶玉到了瀟湘館,卻沒有立即喊黛玉去怡紅院,而是拉著她到書房,把自己方才所思所想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他很認真地問:“妹妹幫我想想,去年金釧兒就是和寶姐姐一般無二地說話,讓我去捉環哥兒什麼的,然後差點被逼得跳井。可見母親是厭惡這樣的人的,可為何母親又會喜歡寶姐姐?我聽著寶姐姐說還有幾件大事,也是跟金釧兒一樣的說法,連語氣都有些相似,只是寶姐姐向來擅長不露情緒罷了。”

黛玉倒是真愣住了。她並不知道寶釵會跟寶玉說這些話。她回想著寶釵日常和不同人相處時,似乎也是這種居高臨下的模樣,像個先生一般指教這個、指教那個。原來她也會指教寶玉?

這個呆子,完全沒接收到寶釵示好的意思。她可不是金釧兒,金釧兒就是隨口一說,可寶姐姐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她想了想,便嗤笑了一聲:“你想想,這園子裡被偷盜的只有兩家。以前你那裡的良兒和墜兒,現在又是二舅母院子裡的彩雲。這已經是大事了。比這更大的、牽連更廣的,必然不是偷盜。八成是有人醞釀了什麼大動作,只等著抓痛處。你屋子裡的人,你想留著的那些人,這些日子都小心些,尤其是晴雯。”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人這是好心提點你,向你賣個好罷了。”

“為什麼是晴雯?”寶玉想不通。

黛玉卻在提到晴雯之前並沒有想到她,可一提出來,便越想越覺得危險。要拿一個人的錯處,是一定拿得到的,實在沒有,就可以學那莫須有的法子。

她心裡把最近的事連起來想了一遍,自從上頭換了天,賈家似乎越發倚重王家,外祖母一退再退,最近幾次見到自己都有些欲言又止。

寶釵的大丫鬟鶯兒用摘柳條的方式,讓人敏銳地發現她們已經把這裡當自家了;緊跟著,連想巴結寶釵的蕊官都只給芳官送禮,進一步讓人聯想兩個院子的關係好;再就是方才,寶釵還暗示寶玉她已經參與管家,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還私下告訴了平兒,她是在暗示自己也有王熙鳳那樣的才能,是能提點平兒的。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可能:她的好舅母,開始考慮寶玉身邊的人和寶玉的親事了。而且她即將佔盡上風,賈家老勳貴,老皇帝之前對賈家還是有香火情的,那情是衝著賈母衝著賈家列祖列宗去的,新帝上位,賈家空有爵位必然會被新帝忽視甚至針對。

賈家目前最靠得住的,只能是宮裡的貴太妃賈元春,和一方大員王子騰。

至於林如海,就是個摟錢的,也不知道他以前的錢究竟是摟給誰的,沒人知道他其實就是新帝的人,也沒人知道秦可卿是這位新帝安排在賈家的。

所以,這個府邸的風向已經悄無聲地地在改變。

那麼由賈母安排的準姨娘人選,怡紅院最張揚、識字最多、女紅技術最過硬的全能人才晴雯,必然是要被清掉的第一人。晴雯之後,恐怕就要輪到她林黛玉了。好在她尚有去處,可以回家。

這些她沒有說,寶玉一葉障目,大約也看不到。

她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捻著帕子角,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晴雯那樣的人,站在哪兒都扎眼,這府裡多少人盯著她呢。二哥哥若真疼她,不如讓她自己先藏一藏鋒芒。”

她說完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那話已經遞到了,接不接是寶玉的事了。

次日,一幫人摸黑起了床,在天明前到園子裡各處收集草尖上的露水。晨光還沒透出來,園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草葉上的露珠一顆一顆地綴著,像是在等誰來收。釵環裙襖的姑娘們各自蹲在花叢邊上,有的用帕子接,有的用小瓷碟舀,誰也不說話,只有細細的水聲在晨風裡響著,像是有人在輕輕翻一本很薄很薄的書。

可劇情的慣性在這場遲到的“分曹射復蠟燈紅”裡忽然卡了殼。原著裡那個“蓮枯藕敗”之人香菱,如今已經不存在於這個環境裡了。她如今正藏在書房裡,把這一路的所見所聞整理成遊記,當然自家的事她是不寫的,寫的是路過的地方的風土人情,以及聽來的當地的傳說。

香菱在原著裡,在這場遊戲中答不上來,需要湘雲暗中相助,那本身就如同一則讖語,暗示了她孤立無援、最終走向悲劇的命運,也是暗示大觀園整體走向的一筆。可如今香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蕊香。

薛姨媽憐她幾個月來衣不解帶地照顧薛蟠,便讓寶釵帶她到園子裡鬆快鬆快。蕊香卻不像香菱那樣拜過黛玉為師,也不曾讀過那麼多書,甚至對這個文字遊戲並沒有興趣,只偷偷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吃茶吃點心,真正躲了一回清閒。

那邊的射復遊戲便少了原著裡那些令人膽寒的預言般的詩詞,變得鬆散雜亂起來,說什麼的都有,有人對著燈謎打趣,有人拿桌上的果子作對子,有人乾脆把題目拋到一旁聊起了家常。

鳳沅後來聽說這些的時候,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層罩在園子上空的厚厚帷幕,像是被人拉開了一道縫。

就正對著當時,她走出大殿中途歇息的時候,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宮牆那一角灰濛濛的天,感覺這片天空彷彿亮堂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靠著廊柱站了一會兒,便看見旁邊一個年輕小媳婦靦腆地衝著她笑了笑。她回了一個禮貌的笑,沒有多說什麼。

可好幾天了,這個小媳婦都對她笑,她心裡便有些莫名,像是有根極細的線正輕輕地拉過來,不知道那一頭繫著什麼。

這日她們走出皇宮,找到各自停馬車的地方,鳳沅正要上車,那個小媳婦卻從後頭快步跟了上來,嫣然一笑:“馮夫人,我叫顧文嬋,夫君是翰林院編修劉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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