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邊車馬眾多，不便久談，容易塞車，嗯，塞馬也算。
顧文嬋卻不管不顧地走近了一步，固執地說：“夫人捎我一段路可好？我們在那邊巷口分路走，我再下來。”
鳳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懇切，也有幾分她說不清的急切。看她的關係網和原著裡熟識的人都無關係，和自家也沒有舊賬，可若是直接同意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政治風險。她雖然靠著關係網把事情處理得不錯，生意也打理得很好，畢竟可以透過關係網基本判定，一個人是否可靠，她能選中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便成功了一半。可政治素養，她依舊還沒養起來。
她心念轉了幾轉，最終還是點了頭。
算了，一件事，就算之後有事也好解釋，只說是被求上門無法拒絕罷了。
車行出去，車速穩下來之後，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顧文嬋垂著眼坐了片刻，像是在把什麼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才開口：“我是顧文昭的姐姐。”
鳳沅很是茫然，她說的這個人自己應該認識嗎：“劉夫人，不知道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微微偏了偏頭，像是一個真的在努力回想卻沒有線索的人，其實也是真的在回想，一時間也毫無頭緒。
顧文嬋也覺得自己有些冒昧，忙忙解釋：“看樣子是你哥哥沒跟你提過，我弟弟和他曾是同窗，當年在金陵，多虧你哥哥照顧。”
聽完這話，鳳沅差點跳起來。
顧文昭，她那便宜兒子的親爹，原主的心上人。
她穿過來沒打算幫原主續情緣，所以除了剛穿過來那一天讀取記憶時想起過這個人，之後就完全忘記了。她一門心思都是穩住自己的事業，穩住林如海的仕途，好給那些女孩子一個去處，能救一個是一個。
也好在如此，她真實的疑惑和恍然大悟之間沒有絲毫破綻，想清楚後，她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我哥哥送我出嫁後就出海了，杳無音訊，我對他的交友不甚瞭解。”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輕巧，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可她知道，這話一齣口，那扇門便關上了一半。
她再次看向那關係網，弟弟顧文昭，侄兒顧某，感情這個顧某就是林知楓，但在本地土著眼裡，自己家便宜兒子應該有個姓顧的名字？
嗯，瞭解不瞭解，暫時都不能來往。如今男女大防還是很厲害的，顧文昭等閒是見不到她的，不然一見面就會露餡。鳳沅並不相信那些現代影視劇裡一個人扮完妹妹扮哥哥還能唬住身邊人的橋段，林如海只見過她一面，再見面，一眼就看穿了，別說顧文昭了。
她可不敢賭。
於是她的態度便恢復了冷淡的禮貌。顧文嬋像是察覺到了那層薄薄的疏遠，暗暗嘆了口氣，卻還是不死心：“我給馮夫人遞過多封拜帖，倒是收到了夫人的回禮，卻偏生就不肯相見。你哥哥和我弟弟既是好友，我們也應走動走動的。”
鳳沅沒想到顧文嬋是這樣的性子，敷衍起來也多了幾分真誠：“倒也不是隻回了夫人的拜帖。我嫁給我家老爺是續絃，年輕不知事，又是商戶出身，唯恐做錯事，索性閉門謝客了。只做點自己的營生，打發時間罷了。等我往後學會了，再出來走動，若那時夫人還能記得我，定勤加走動。”
她把話遞得客氣又完整，堵住了任何再往下說的縫隙。
對不住，這朋友當不得的，至少現在當不得。
到了分別的時候，車在巷口停住了。顧文嬋卻沒有急著下車，她轉過身來看著鳳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肯放棄的堅持：“若是貴兄長給夫人來信，可否提一句，拙弟很是想念他，盼他也給來一封信。明春，他也該春闈了。”
鳳沅差點脫口而出“前年沒考上嗎？”
所幸沒問出口。這個世界考上科舉的難度可比高考難上許多倍，一次不中太正常了。她便只微微點頭，客氣地應了一句：“若有信來，必當轉達。”
那邊大觀園裡的氣氛卻鬆快得多。
八月初一的天醫節，一幫人摸黑起了床，在天明前到園子裡各處收集草尖上的露水，回來烹茶、研墨、寫字作畫。可劇情的慣性在這場遲到的節日裡卡了殼。原著裡那個“蓮枯藕敗”的香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薛蟠後來買來頂替的蕊香。
薛姨媽憐她幾個月來衣不解帶地照顧薛蟠，便讓寶釵帶她到園子裡鬆快鬆快。蕊香不像香菱那樣拜過黛玉為師，也不曾讀過那麼多書，對文字遊戲並沒有興趣，便偷偷坐在角落裡安靜吃茶吃點心，真正躲了一回清閒。
那邊的射復遊戲便少了原著裡那些令人膽寒的預言般的詩詞，變得鬆散雜亂起來，說什麼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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