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賈璉在病中打發人去打聽尤三姐的下落，可派出去的人回來都說“尤家三姑娘跟了遠房姑媽去了，說是南邊投親”，旁的再也問不出什麼。賈璉倒也不急，他還沒回柳湘蓮的話呢，等著找到人再說。而柳湘蓮那邊，似乎也不著急，他大約對這門親事本就無可無不可，只是礙於賈璉的牽線不好直接推辭罷了。
那邊在寧國府守靈的寶玉，卻覺得好幾天沒見到黛玉了。近來他總覺得府裡處處不對勁，守靈的守靈、病倒的病倒，連園子裡走動的下人都少了許多，整個賈府像是被一口大鐘倒扣著，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他便抽了個空，往瀟湘館去。卻不提防在門口正好遇到寶釵也來找黛玉，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黛玉正坐在窗前，手裡拈著一管筆，面前鋪著一張紙，旁邊放著兩摞，一摞舊得泛黃，一摞是剛寫完字沒多久的新紙。她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見寶玉和寶釵一前一後地走進來，眉頭便微微挑了一下。
這兩人又一起進來？
倒像是故意讓她刺幾句寶玉一般。
她心裡轉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只把筆擱下，順手把舊稿推到一旁，像是來不及收起來的樣子。
寶玉果然湊了過去，一眼便看見了那張舊稿，拿起來便念：“一代傾城逐浪花，吳宮空自憶兒家。效顰莫笑東村女，頭白溪邊尚浣紗。”
他念完，回頭看了黛玉一眼，“這是西施？”
黛玉點頭，又指著旁邊那張新紙道：“幾年前，我想著史書裡許多才情兼備的女子，其終身遭遇可欣可羨可悲可嘆者眾，便擇了五人寫了一組《五美吟》。今日一看，未免過於悲切了，便新做了幾首。你方才唸的是西施的舊稿。”
寶玉低頭又看了一遍舊稿，道：“這舊稿裡，西施是沉江的，東施反倒活到了白頭。”
他像是品出了什麼，“你那時候覺得，活得久比活得風光要緊？還是替西施紅顏薄命不平，嘆息？”
黛玉沒有接話，只把新稿往他面前推了推。寶玉便接過來看，紙上寫著：
越溪煙水自沉沙，
吳苑笙歌夢一涯。
事了拂衣歸去也，
五湖何處不栽花。
寶玉唸完，眼睛便亮了一下，笑道：“新的好，舊的確實悲切了些。這新的，你是相信西子隨著範公歸隱了？”
黛玉還沒開口，寶釵已經把舊稿接過去看了，又拿起新稿來細細讀了一遍，才放下紙，語氣裡帶著那種一貫的、溫文卻不容辯駁的篤定：“泛舟湖上只是後人所願。墨子的書裡記著西施之沉，《吳越春秋》裡也有記載，越浮西施於江，令隨鴟夷以終。可見西子沉江才是結局。西施行美人計，以身為諜，已經是走了一條險路。女子行此等事，便不再是尋常閨閣中人，而是政客了。若以身為政器，便不能用尋常婦德來衡量，可若用政客之道論之，成則功成身退，敗則身死名裂，西施終究是敗了，所以她只能沉江。我輩讀書明理，當知安守本分方是長久之道，莫要學那些以身為餌的奇女子，到頭來落得個身名俱毀的下場。”
她話說得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的，像是提前在紙上寫好了才念出來的。寶玉聽了卻不依了，他難得沒有順著寶釵的話點頭，反而辯道：“袁康的《越絕書》裡記載西施復歸范蠡，同泛五湖而去。莫不是隻有姐姐讀過的書才是書，其他都是杜撰不成？”
寶釵被他這一句堵得頓了一下，臉上那一貫的笑意像是被人輕輕碰了一下，裂了一道極細的縫，卻很快又合上了。她也不急，只道：“《越絕書》乃是雜史，豈可與正史同日而語？”
寶玉還要爭，黛玉卻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個話題再爭下去便沒意思了，便開口打斷道：“誰知道呢。若是能，與範公也罷，自己一人也好，能好生離去，便是最好不過了。就是沉江了，也是她的命運，不論如何，後人多感慨自身罷了。”
她說著，又重新拈起筆來，“說起來，我倒是又想到了幾句，胡亂寫下來也有趣。”
她蘸了墨，在紙上緩緩寫下了四句：
紅妝亦可擎天柱，
不向滄波問舊盟。
若為蒼生酬一諾，
何妨孤影立崢嶸。
”。也士死上得稱也，死能。事舊纏糾再必不便，回能；死能也，回能便，去能。的去國越替是，的宮吳去蠡范個一了為是不。子樣的有該施西是才這，’柱天擎可亦妝紅‘！好個這“：好手拍，遍一了唸來過湊玉寶。釋解做多有沒也，句四那看了看，筆下放，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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