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說得清楚,像是一個已經想了很多天的事,終於找到機會說了出來。他是在提前體驗分家另過,假如他不再是那個整日被人簇擁著的國公公子了。
他想起了家道中落的柳湘蓮,據說他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他原本想把院子裡的丫鬟都放出去,留一兩個就夠了,可想著如今還沒到那地步,放出去也不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所以他還沒提把人放出去,加人就實在沒必要了。
他還想著慢慢放人出去,最後後院伺候的丫鬟不都是妻子帶來的嗎?
所以,怡紅院的人,最終都是要放出去的。
寶玉不要,黛玉也忙跟著說:“前兒個已經跟鳳姐姐討了柳五兒的身契,早就多得了一個。如今我母親也能吃到外祖家能吃到的糕點,母親誇我孝順呢,都是鳳姐姐給我的體面。也不用分我了。”
好了,下頭寶釵、湘雲、迎春、探春、惜春也都出聲拒絕了。文官幾人臉色變得灰敗,若是不能在公子小姐身邊伺候,她們就遠不如之前體面了,那隻能淪為普通奴婢了。可此刻她們也說不上什麼話。
賈母卻好笑地看向黛玉:“你母親要了柳五兒,果真是自個兒吃糕點?我怎麼聽說她給家裡捎信來,竟是去那花漾街上的店鋪教人做糕點,一個月月錢趕得上府裡的大丫鬟了。”
黛玉一聽,便扭糖一般扭到了賈母懷裡,哼哼唧唧地撒嬌:“老祖宗就不要拆穿我了。這不是我母親商戶人家出身,既花銀子買了人來,總想著人盡其用。可那是我母親,我總要遮掩幾分的。老祖宗疼我,也順便疼一疼我母親,她也是頭回當官夫人呢!”
這話說得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來。哪個官夫人不是頭回當官夫人?!
賈母被她逗得樂不可支,摟著她拍著背笑道:“哈哈哈,是,是,是,頭回是不熟練,是要疼一疼。”
她笑著對身後的雲梨說,“我庫房裡好似還有個年輕時候給我撐門面的屏風,畫和詩都是個什麼風流雅士做的,給馮太太送去,就說我疼我外孫女兒的好母親的。”
賈母摟著黛玉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如今府裡的笑聲多了些,今天尤其高興,一則是添丁之後的餘韻,一則是黛玉確實好久沒這麼和賈母撒嬌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今天也是巧,隨著來伺候的是晴雯,有心的人便是晴雯和藕官了。
藕官在瀟湘館裡也廝混了幾日,對林府多少有些心生嚮往,那地方可是有本事就有用,大家看上去也沒那麼瞧不起人。在瀟湘館,她只看到了分工不同,沒看到等級之間的傲氣凌人。她想,柳五兒真是好命啊,自己也要有這份運氣就好了。
晴雯則站在廊下搓著衣角,心裡頭翻來覆去地轉了許多念頭。
從紫鵑那日說她“手這樣巧,難道只替一個人縫補衣裳就滿足了”開始,她便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留在怡紅院,她的長處是什麼?出路又是什麼?長處很多,可人只有在需要用到她的時候才看到那些長處;平日裡旁人只看到她的傲氣、她的不好相與。出路麼,最好就是當姨娘,其次便是日後當寶玉房裡的管事娘子,討好著他未來的妻子過日子。
可若是出去呢?她又能做什麼?她真的不知道。從記事起她便是丫鬟,成為丫鬟以前那些朦朧模糊的記憶,她早就不記得了,也不敢記得。可即便記得,她也只是個學藝格外有天分的姑娘,眼前飄過的無非是針線布匹。
可柳五兒都能拿至少二兩銀子的月錢,自己為什麼不能拿更多?只是馮夫人似乎並不喜歡自己,上次讓寶玉幫忙暖手已經被她點過了,她能幫自己麼?晴雯懊惱不已,不提防前頭寶玉已經停住了腳步,她一頭撞了上去。
寶玉扶住她,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便嘆了口氣:“你在想些什麼呢?再幾步路就回到院子裡了,一屋子的人,說話也不便利。你倒是說說,你魂不守舍的,是出什麼事了?莫不是你表哥表嫂找你麻煩了?”
晴雯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回嘴:“他們能找我什麼麻煩?胡說了不是。雖則他們不是什麼好名聲的,但待我也算是真心的。就因著他們名聲不好,人人當他們苛待我了,莫非你也這麼認為?”
她這話說得又快又脆,帶著她慣有的那股子不饒人的勁兒。
寶玉想了想多渾蟲和多姑娘那兩口子,一個只喝酒其他凡事不管,一個揚言睡遍了滿府一半的男人,她算是真正踐行了尤三姐那句話:不知道是誰“嫖”了誰。確實算不得好名聲,和晴雯都不像一家人。
但晴雯心裡清楚,她能我行我素,一半底氣是自己掙來的,還有一半也是那對夫妻給的。沒有哪戶人家願意對上那麼兩個人,所以當面和她對著來的也少。可她不知道的是,雖然當面不少人忍了,卻在等著一個能把她直接摁死的機會。
晴雯畢竟年輕,想不了那麼長遠。她只知道,是她求著賴大家的買了表哥來,因為表哥在這裡,她不至於像其他那些外頭買來的一般孤身一人,死了都沒人幫著收屍。
“好了好了,不說你表哥表嫂。你到底在想什麼?”寶玉始終還是那個好性子的寶玉,尤其對著這些朝夕相處的姑娘們,他更是和顏悅色得很。
晴雯猶豫了一下,終於把心裡那句話說出了口:“你說柳五兒都能賺那麼多銀子,我在院子裡也時常沒活,能不能找林姑娘,也……”
說到一半,她止住了。真是暈頭了,她是奴婢,按道理說身上的一針一線都是主家的,還想著掙銀子,想什麼好事呢。虧得面前是寶玉,他不是個嚼舌根的,應當不至於鬧到鳳姐和王夫人那裡去,若是被她們知道了,她必然會被攆出去。
”。妹妹找去就這們我,走走走。好更母姑幫,了才屈太人的裡子院著管我幫,的幹能個是實確你!個這說你“:袋腦拍一卻玉寶
。去館湘瀟往雯晴了拉便著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