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263章 天真又愚蠢(1)

作者:甜橙吶·20小時前

可如今,襲人想著,若是她不得重用了,若是她拿出去配小子了,家裡人肯定立馬翻臉。她忽然想起那回寶玉去她家探望,她竟把寶玉的通靈玉拿出來給家裡人傳看,那時候她只覺得風光,如今想來,那大約是她在用一種她能想到的最隆重的方式,讓家人們看見她在這個府裡的分量。

鳳沅若是知道她想了這些,大約會笑一下,她當年讀到這一段時就想,這好比老闆上自家慰問員工,員工讓老闆把貼身傳家寶拿出來給家人傳閱。若是換成準男友,才合理。可襲人不是鳳沅,她只是在慢慢想通她自己究竟在怕什麼。

她怕的不是當不成姨娘,是當不成“被花家重視的那個女兒”。

她逐漸清醒了。

尤二姐卻依舊稀裡糊塗的。

全書裡以溫順著稱的兩個女子,命運在這一刻錯開來了。

尤三姐的婚期已經定了,就在半個月後。婚禮前三天,她領了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到了尤二姐的小院。她也是聽說了那賈璉出門子去了才來的,不然她決不願意踏進那扇門,如今她可是洗心革面要當個好妻子的人了。

尤二姐看著那小丫頭,忙忙推辭:“不用了,三妹。我這院子裡丫鬟婆子比咱家還多,人手足足的,多個人也不好安頓。”

“什麼不好安頓?”尤三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咱家是灶上就一個婆子,院子裡一個灑掃的婆子,一個丫鬟姐妹共用,再一個守門的一個趕車的,但那好歹賣身契拿在咱們自己手裡。你這院子裡的人,身契可在你手裡?不在!那就不是你的人,做事說話就不會向著你。這個人,身契我先拿著,你到哪裡都帶著,別離了身。”

尤二姐怯生生地看了那丫頭一眼,低著頭絞著帕子:“我怕,怕你姐夫不自在。”

“姐夫?他是哪門子姐夫?”尤三姐冷笑了一聲,“他但凡明媒正娶迎你進門當了側室,我還當他是個姐夫。這個丫頭會功夫的,你不是苦於那邊東府的人還來擾你?你就讓這丫頭把他打出去。這可是我拜託我夫君找來的,別看她灰頭土臉不起眼,力氣大著呢。”

她說著,一把將那丫頭拉到尤二姐跟前。那丫頭低著頭,看著悶聲不響的,可兩隻手粗粗大大的,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尤三姐把身契遞給尤二姐,讓她看個仔細,語氣不容商量:“人我給你留下了,你若不用,就讓她在門房裡待著,橫豎不礙你什麼事。”

不是她不把身契給二姐,實在是,這個二姐天真又耳根子軟,給她就等於她沒送來這個丫頭,沒準還會害了這個丫頭。

尤二姐無奈地收下了那丫頭,心裡卻苦惱著怎麼跟賈璉說。賈璉沒回來的時候,這月錢怎麼發?她想了想,便從自己的體己裡拿出幾兩銀子來,先給那丫頭髮了這個月的月錢,又讓她住在門房旁邊的耳房裡。那丫頭也不多話,領了銀子便退下了。

那邊王熙鳳在十四這日佈置好了東廂房,一應傢俱擺設都是按著她自己房裡的樣式來的。十五這天,她稟了賈母和王夫人,說是出去姑子廟上香,實則只帶了平兒、豐兒、周瑞媳婦、旺兒媳婦四人,直奔尤二姐的院子而來。

她明知道周瑞家的和旺兒媳婦都是向著王家的,可她也是王家人,就覺得用王家的人更順手些。若是用賈府的下人,只怕是都向著賈璉的,肯定早早就有人去通風報信了。她可不想讓那人跑了。

她到底是高估了尤二姐。

那一位不僅不會跑,還心心念念去給她磕頭,想著把身份坐實了呢。

鮑二家的已經不是原來那個鮑二家的了,是鮑二新娶的,如今是這個小院裡的管事媳婦。她聽見叩門聲來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便看見外面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秋香色暗花褙子,頭上簪著赤金釵,面白如玉,眉間卻帶著一層薄薄的冷意,便唬得一跳。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周瑞家的和旺兒媳婦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推到一旁。

尤二姐聽見外頭動靜,已經迎了出來。她穿著一件藕荷色小襖,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素素淨淨的,站在院子中央,滿眼的錯愕,繼而又變成了認命。王熙鳳站在二門口,目光在她身上不鹹不淡地掃了一圈,便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來,像是春風拂過湖面,底下卻是凍了一整個冬天的冰。

尤二姐被她看得有些發慌,連忙蹲身行禮,聲音又軟又怯:“姐姐下降,不曾遠迎,請恕倉促之罪。奴年輕,一應事都是聽賈母和家姐的。若姐姐不嫌棄奴家寒微,奴願一心侍奉姐姐。”

她這一句話,天真盡顯,不僅把她母親和姐姐賣了個乾淨,還完全不提賈璉的巧取豪奪之意和賈蓉的威逼利誘之舉,讓這件事真正的過錯方美美地隱了身。

王熙鳳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掛上了和煦的笑容,像是春天裡忽然化開的一層薄冰,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水。她上前兩步,親手扶起了尤二姐,溫聲道:“姐姐這話說的,倒是我來的唐突了。既是一家子姐妹,往後便是一處住著,有什麼話說開了就好。”

繼而她又佯怒:“都是那殺千刀的在外頭霍霍我名聲,真當我是什麼善妒的人了,像你這樣的人兒,別說二爺放不下,我看著也是愛得緊。早我生產時就知你在這裡,可二爺不讓我來接,可巧二爺出去辦事,我這就接你進去,讓人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善妒之人。我這一身名聲可都系在姐姐身上,還望姐姐垂憐,隨我進府去。”

她說話的時候,那雙丹鳳眼微微彎著,像兩彎淺淺的月牙,可那月牙底下藏著的,大約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麼。

尤二姐被她扶著胳膊站起來的時候,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像是落了地,又像是落進了一口看不見底的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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